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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，凌薇就醒了。昨夜的激动和紧张让她几乎一夜没睡。她知道，今天将是一个转折点。
透过窗子，她看到院子里已经有人影晃动。昨夜的紧张和压抑已经彻底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躁动。
老王正在门口扫地，但这扫地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有劲多了。他的脸上写着抑制不住的兴奋，每扫一下都要回头看看院子里的情况。
同志们！同志们！老王忽然放下扫帚，大声喊起来，凌厂长说了，今天要开全体大会！这是大事啊！
啥大会？这么早？张翠花从宿舍里跑出来，头发还乱着，但眼睛里闪着光。
具体俺也不知道，老王神秘地眨眨眼，但是俺估摸着是要宣布好消息！昨天统购组来了又走了，你们说这是为啥？
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，脸上的困惑中透着期待。昨夜的惊心动魄让所有人都明白，今天的会议绝对不简单。
早上七点整，凌薇站在用木板和砖头临时搭成的高台前。台子不高，但在这个年代，已经算是很正式的会场了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目光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食品厂的一百多个工人全部到齐了，连平时请病假的刘大爷都来了。大伙儿脸上写着同一个字：等！那种等待的焦灼感，几乎要让人窒息。
凌薇缓缓走向高台，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。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，那眼神里有坚定，有智慧，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却格外清晰：同志们，昨天统购组的人来了又走了，大家心里一定很疑惑。
台下瞬间鸦雀无声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，就是要解开这个疑惑。凌薇的声音逐渐提高，昨天的检查，你们都看到了。检查组的同志看了咱们的库存，查了咱们的账目，最终的结果是什么？
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视全场：咱们的罐头，一罐都没被收走！
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议论声：真的？怎么会这样？
老李激动得脸都红了：凌厂长，您快说吧！俺们心里憋得慌！
凌薇微微一笑，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。文件刚一出现，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为什么咱们的罐头一罐都没被收走？凌薇高高举起文件，因为咱们厂的罐头，有特殊性！
她展开文件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个鲜红的印章：这是军区后勤处给咱们发的特供资质证书！从今天开始，咱们厂就是正式的军需供应商！
台下一片死寂，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！
真的？咱们厂做的是军需品？供给解放军？
老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嗓门大得像打雷：凌厂长威武！俺们厂的罐头，竟然能供给解放军同志！
张翠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声音颤抖着：太好了！太好了！俺们这不是做梦吧？
热烈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，经久不息。工人们相互拥抱，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感。
等掌声稍微平息，凌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。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：但是，大家不要以为有了这张证书就万事大吉了。军需品的质量要求，比普通食品更严格十倍！
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，声音铿锵有力：昨天统购组的检查，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：在这个时代，集体企业要想生存，就必须做得更好！
工人们静静地听着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认真。
凌薇走到高台边缘，声音逐渐提高：今天把大家叫来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这个事情，直接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！
台下一片寂静，连心跳声都能听见。
从下个月开始，咱们厂正式实行分红制度！凌薇的声音如春雷般响彻全场，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工人们的心上。
每个月厂子的利润，除了上交和留作发展资金外，剩下的20%按劳分配给大家！
这句话一出，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喧哗声！有人激动得跳起来，有人互相拥抱，还有人直接哭出了声！
分红？！给俺们分钱？！真的假的？！俺们也能当股东？！
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激动得眼泪直流，扯着嗓子大喊：凌厂长！您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啊！俺们在别的厂子干了十来年，连个屁都没分到过！
旁边的人也是热血沸腾：对啊！别的厂子都是老板发财，俺们苦干！现在好了，凌厂长让俺们也发财！
老李激动得脸红脖子粗，声音都变了调：凌厂长！您这是要改写历史啊！俺们这些穷工人，也能靠劳动发家致富了！
王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几乎要破音：凌厂长，俺们还能分钱？俺不是在做梦吧？
凌薇肯定地点头，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：当然！每个月厂子的利润，除了上交和留作发展资金外，剩下的20%按劳分配给大家！具体怎么分？
她停顿了一下，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落地：按工龄算，按技术水平算，按贡献大小算！
台下一片死寂，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！
20%！20%的利润！俺们也能分钱！
老张激动得浑身颤抖，嗓门大得像打雷：凌厂长，这20%是多少钱啊？
凌薇微微一笑，举起手让大家安静：王婶，你在咱们厂干了两年的技术骨干，按照这个分红制度，每个月能多拿8块钱！
8块钱？！人群中爆发出惊叹声。
8块钱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！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15块钱，8块钱能买好几十斤粮食，能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！
王婶激动得差点晕过去，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她伸出颤抖的手比划着：8块钱！8块钱啊！俺在家里种地，一年到头也攒不下8块钱！
旁边的一个大娘激动得直拍大腿：王婶你算算，8块钱能买多少斤白面？能给家里娃买多少件新衣裳？
老张是个老木匠，此时也激动得眼眶湿润，声音颤抖：凌厂长，俺们不是在做梦吧？别的厂子都是东家赚钱，俺们苦干。您却想着让俺们也分钱？俺干了三十年活，头一回听说厂子还给工人分钱的！
凌薇看着这些朴实的面孔，声音充满了感情：咱们都是一家人！厂子好了，大家都有好处；厂子倒了，大家都要失业。分红不是施舍，是大家应得的！
这分红，是俺们劳动的成果，是咱们集体企业的优势！凌薇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别的厂子剥削工人，咱们厂让工人当家作主！
小王激动得跳了起来，扯着嗓子喊：凌厂长威武！您就放心吧！俺们一定好好干，把厂子办得红红火火！
好好干！不辜负凌厂长的信任！
还有一件事，凌薇笑着说，咱们的罐头要分两种规格来做。一种是普通装，按统购价上交；一种是精装，专门供军需和特殊客户。
陈峰恍然大悟：这样啊！普通的不耽误，官方的要求咱们也满足了！
凌薇拍拍陈峰的肩膀，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。邻县供销社的刘主任昨天捎信来，说要订咱们5万罐精装罐头，每罐多给5分钱。
人群中又响起一阵惊叹声。张翠花掰着手指头算：5万罐，每罐多5分，那就是多了2500块钱啊！
没错！所以大家放心，只要咱们好好干，不仅不会被统购影响，反而还能多赚钱！
她走到高台边，声音变得更加坚定：从今天开始，咱们要建立几个制度。第一，每个月的生产计划要提前讨论，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。第二，技术革新要奖励，谁有好的建议并被采用，就给奖金。第三，质量检查要严格，不能让一粒坏果子坏了一锅汤。
众人齐声应和，声音震得旁边的槐树叶子都簌簌作响。
凌薇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面孔，心中涌起一阵暖流。这些人为了生活，背井离乡来到厂里，就是希望能有稳定的收入。现在她给了他们希望，也给了自己希望。
她走到仓库门口，指着那扇贴着封条的大门：大家看到了吗？这些罐头，就是咱们的希望。统购组来了又怎么样？咱们有办法应对。但是这些办法能不能成功，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。
最后一个，凌薇笑着说，咱们厂要建一个幸福墙，把大家的好消息都贴上去。谁家孩子考上了学，谁家盖了新房子，谁家娶了媳妇，都来报个喜！
人群中响起善意的笑声。老王感慨地说：凌厂长，您这厂子办得，比公社还有劲儿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