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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脸上依旧挂着得体从容的笑，应答滴水不漏，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“子凤在《她杀》里的表现有目共睹，交出了一场极具突破性的表演。
这部作品，是东方影视投入大量心血打磨出来的，凝聚了全体主创的付出，同样也是张子凤演艺路上分量极重的里程碑。
至于网上流传的各类坊间猜测，”
他稍作停顿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
“我想，把目光放回作品本身，才是对所有幕后创作者最大的尊重。”
这番回答近乎无懈可击。既肯定了张子凤的专业实力，又顺势将舆论焦点拉回影片，轻巧避开了关于二人私交的逼问。
观影会散场，后台长廊光影明明灭灭。张子凤立在阴影里，将他台前的这番说辞一字不落听进耳中，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经纪人站在她身侧，压低声音劝道：“王总这么说，既是护着你，也是保全整部电影……”
张子凤轻轻摇头，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又苦涩的弧度。
“我懂。他永远都能做出最‘正确’的选择。”
过往片段在脑海里一幕幕掠过。颁奖礼结束，他第一时间调动公关平息风波；
剪辑研讨会上，他冷静划清两人的界限；方才众目睽睽之下，又是这般圆滑周全的公开表态。
他永远站在绝对理性的那一端，凡事以利益最大化作为标尺，把一切牢牢握在手里。
反观自己曾经那场炽热坦荡的告白，落在他的行事规则里，或许自始至终，不过是一桩需要妥善处理的麻烦，一枚可以拿来造势的筹码。
《她杀》如期上映。过硬的成片质量，再加上张子凤脱胎换骨的演技，票房口碑双双爆发。
不少影评人将它称作年度最亮眼的女性题材影片。张子凤也借着这部作品拿到行业空前的认可，真正在演艺圈站稳了脚跟。
庆功晚宴上，杯盏交错，衣香鬓影，喧嚣充斥整座会场。
张子凤被一众宾客围在中间，从容周旋应酬，光彩耀人。王阳则端着酒杯，和几位核心投资人谈笑风生。
茫茫人海里，两人的视线有过几次短暂相撞，仅仅是礼节性颔首，便飞快错开，如同两条偶然交汇，随即各自奔流向远方的江河。
宴会将近尾声，王阳走到露台透气，却撞见张子凤也在这里。
她斜倚着栏杆，抬眼望向沉沉夜幕，几点寥落星辰散落在墨色天幕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回过头看见王阳，神色没有半分意外。
“恭喜你，《她杀》大获成功。”王阳率先打破沉默，语调依旧平和沉稳。
“谢谢。”张子凤应声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一丝空茫，“也恭喜你，又拿到一笔回报率漂亮的投资。”
王阳听出话里藏着的淡淡讥诮，没有接这个话头。他上前几步，站到她身侧，一同望向沉沉夜色。
两个人就这么陷入漫长的静默。
张子凤缓缓开口：“王老师，你还记得很多年前，学校走廊，我们初次遇见的那个午后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