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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抬眼看向她。
主动放弃固定劳务，把个人收益和整部电影牢牢捆绑在一起，等于赌上自己的价值，与项目共进退。
足以见得，她对这个角色满怀热忱，也早已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。
“你就这么有把握？”王阳出声问道。
“我信这个角色，也信王总的判断。”
张子凤的回应不卑不亢，话语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试探，“当初您力排众议启用我，何尝不是一场冒险。”
王阳静静凝视她片刻，忽然低笑出声。那不是应酬场上敷衍客套的假笑，眼底漫开几分发自内心的欣赏。
“好，《她杀》，公司可以立项。但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他语速平缓，逐条道出要求：导演以及全部核心主创班底，必须经过他的筛选审核；
剧本内容，要按照他的思路进行调整打磨；影片后续整套宣发节奏，交由公司统一把控调度。
张子凤凝神听着，没有立刻应答。
她心里透亮，这是投资方上位者最惯用的掌控手段，可这也是商业世界的既定规则，手握资本，便天然握着这份话语权。
“导演和主创，我希望保有提案权。剧本修改，我们双方可以坐下来共同磋商磨合。”
她清晰说出自己死守的底线，眼神没有半分退让，
“至于宣发，我恳请重心全部落在影片本身，不要再反复消费过往的舆论风波。”
她一步一步争取，为自己筑起一道不容轻易逾越的防线。
王阳望着她眼底那股不肯妥协的执拗，短暂沉默，缓缓颔首。
“可以。”
这场会面，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无声对弈。
两人都刻意避开颁奖礼掀起的那场轩然大波，也绝口不提彼此之间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纠葛。
一来一回的言语交锋，全部围绕项目规划、人物内核、剧本打磨展开。
可彼此心底都清清楚楚，有些情愫，早已在一次次相处之中悄悄变质。
他们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，也不再是伯乐与千里马那样单向的知遇提携。
一段盘根错节、地位慢慢趋于对等，处处拉扯博弈的全新合作关系，就此正式开启。
《她杀》项目，正式启动。
前期筹备走得并不平顺。挑选导演，反复雕琢剧本细节，大大小小的事务上，两人频频爆发理念的碰撞。
张子凤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味迁就附和王阳的判断。
一旦意见相悖，她便坦然据理力争，把自己对故事的思考、独有的解读，清清楚楚摊开在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