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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推开那扇一开合就会发出吱呀声响的门。
空旷冷清的排练厅里，只有林薇一个人坐在木地板上，手里拿着剧本，低声念着台词。
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，在布满脚印的地板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，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沉。
“漩儿！”
看见董漩，林薇立刻放下剧本站起身，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，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，气色也差得厉害。”
这份发自本心的关心，瞬间击碎了董漩刻意伪装出来的坚强。她摘下口罩和帽子，露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。
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……实在太累了。”她低声说道。
她走到栏杆边，手不自觉贴住冰凉的木质栏板。林薇静静望着她，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去，只剩下满心的疼惜。
“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的样子，看着风光无限。
可那好像并不是真正的你，对不对？那个时刻维持得体笑容，处事八面玲珑的人，不是我认识的董漩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话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积压许久的情绪闸门。
董漩靠着栏杆，望向窗外熟悉的操场，把连日以来的迷茫、重压、身不由己的委屈，
还有遭遇袭击之后残留的恐惧不安，断断续续全部倾诉出来。
她说起王阳对自己方方面面的管控，说起团队为她精心打造的公众人设，说起光鲜外表背后暗藏的算计与流言。
她甚至坦言，自己几乎快要记不清，当初怀着一腔热爱站在镜头前，到底是怎样一种心境。
“薇薇，我好像……弄丢了原来的自己。”
她的尾音带上哭腔，“站在这么耀眼的高处，可我每一天都像踩在蓬松的棉花上，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。”
林薇安静听着，没有打断她。等董漩说完，才走上前握住她冰凉的双手。
“漩儿，你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，表演老师跟我们说过的话吗？”
董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。
林薇望着她，语速平缓，一字一句复述出当年老师的教诲：
“老师告诉我们，无论以后你们去往哪里，站上多么盛大璀璨的舞台，都千万不要忘记，刚踏进这里的时候，心中那份纯粹的热爱。
那才是支撑你们往前走的根本。”
那份干净赤诚的初心与热爱……董漩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她转头看向墙面那面微微蒙着薄雾的宽大落地镜。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，身形单薄，眼底化不开迷茫与疲惫。
这和屏幕上、网络里那个光彩夺目、宛若谪仙的“雪花神女”，完全判若两人。
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？
是那个被王阳全盘规划、经纪团队精心包装，被万千粉丝追捧的“雪花神女”董漩？还是眼前这个满心惶恐、深陷迷茫，会为一本旧表演教材心绪波动，眷恋学校排练厅的普通女孩董漩？
透过镜面，她终于再一次看见那个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自己。
不知何时，胃部的绞痛已经缓和了大半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排练厅里熟悉的、混着尘土与木料的气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