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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惟在他身边坐下，拿起另一个零件一边拼装，一边随口提起一件事：“前几天电影资料馆联系我，想给你办一场个人作品回顾展。”
王阳淡淡应了一声，听得出兴致不高：“直接回绝就好。”
“这些都是年代久远的老片子，其实没多少可看的。”
“可在我眼里，这反倒是件好事。”
汤惟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，语气从容淡然。
不少年轻影迷，都想要了解你早年的创作历程。
更何况，
她稍稍顿了顿，转头望向王阳。
“就连我自己，也想再重温一遍。”
王阳侧过头看向她。
傍晚的金色霞光穿过窗棂，淌进屋内，落在她依旧澄澈透亮的眼眸里。眼底漾开浅浅笑意，藏着历经岁月沉淀，属于他们二人知己般的默契。
他便不再反对。
这场个人作品回顾展，定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幕。
筹备布展的整段时间里，王阳一次都没有到过现场，所有事务全都交给助理与策展团队负责。直到开展前夜，他才被汤惟拉着，走进空无一人的展馆。
展厅布置简约雅致，顺着时间线，陈列着他数十年电影生涯中的海报、剧照与分镜手稿，还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幕后纪实素材。
柔和的灯光笼罩着这些满载旧日回忆的物件，晕出一层怀旧温暖的氛围。
王阳缓步往前走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既熟悉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影像。
《烈阳》里少年滚烫炽热的眼神，《月色撩人》中女演员绝代风华的模样，还有《远山》里人与土地相依共生的安然意境……那些被他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片段，借着这些影像资料，一点点重新鲜活过来。
他在《遇上西雅图》的展区前停下脚步。
海报上的汤惟穿着简单的针织毛衣，蓦然回首，笑容干净纯粹。一旁的屏幕循环播放着影片片段：画面里，年轻的她站在西雅图连绵的冷雨之中，对着电话，声音微微哽咽：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就在这里……”
王阳定定望着屏幕上那张青涩明媚的脸，恍惚间，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那个午后，排练室门外，当初隔着门缝匆匆瞥见她的那一幕。
汤惟走到他身侧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她的声音舒缓轻柔。
王阳沉默片刻，反手用力攥住她的手。
怎么会忘。
这里，就是他们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。
两人继续慢慢向前走，途经他事业的起起落落，见过外界铺天盖地的盛赞，也看过形形色色的非议，走过每一处促使他创作风格发生转变的关键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