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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由得想起从前在《她的城》片场的一幕幕，想起她握着对讲机，眼里光芒熠熠的模样；
想起她通宵打磨剧本时，眉眼间那股不肯妥协的执拗。
短暂的沉默过后，他缓缓开口问道：
“你后悔过吗？”
汤惟微微一怔，抬眼看向他，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。
“我怎么会后悔。”
她垂眸望向婴儿车里睡得安稳的儿子，眼底的神色瞬间化作一片柔软。
“只是偶尔会怀念，从前可以毫无顾虑、全身心扑在创作上的那种状态。”
她再次抬眼，眼眸澄澈透亮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会不会是我太贪心，总想把所有东西都牢牢攥在手里？”
王阳安静地望着她，没有立刻作答。
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掌心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。
“汤惟。”他唤她的名字，目光深沉，神色郑重。
“你要知道，这并不是贪心。你固然是一位母亲，但更重要的是，你首先是你自己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语气坚定有力。
“如果你还想继续深耕影视行业，那就放手去做。心里有什么理想，就大胆去追。
慕汤可以交给我来照顾，还有整个团队搭把手，绝不会缺了陪伴，更不会少了细致周全的看护。”
这番话如同徐徐清风，吹散了盘旋在汤惟心底的自我怀疑。
她望着他，撞进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，鼻尖不由得一酸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王阳出声打断她，态度十分坚决，没有留给她退让的余地。
“我的妻子，不该被任何身份束缚住向前的脚步。”
那句“我的妻子”，字字都透着发自内心的骄傲。
她不是依附于他的附庸，而是与他并肩而立，拥有独立人格与人生追求的伴侣。
泪水终究顺着汤惟的脸颊滑落。
这眼泪无关委屈，是心底翻涌的感动溢了出来。
王阳抬起手，用指腹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等慕汤满半岁，结束母乳喂养之后。”他看向她，眼神从容，这件事他早已盘算妥当。
“到那个时候，如果你依旧想要重回事业，我们就重新出发。属于你的工作室，一直维持原状，等你回来。”
原来方方面面，他早就已经替她思虑周全。
既为她留好了退路，也为她重拾梦想铺好了前路。
汤惟怔怔地看着他，万千情绪堵在心口，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暖融融的阳光将两人轻轻笼罩。
婴儿车里的小婴儿抿了抿小嘴，仿佛正沉溺在一场香甜的睡梦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