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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约当天，克莱尔在自家花园举办了一场简约的庆祝酒会。
吕克端着香槟走到刘小庆面前，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：“敬你的勇气。”
刘小庆笑着与他碰杯：“敬电影的艺术初心。”
王阳站在一旁，静静望着刘小庆。
她正以一口流利的法语，同几位法国影视界人士从容交谈，谈吐流畅自如。
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，那一刻，她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轻轻包裹。
王阳忽然意识到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从旁提点的新人演员，而是真正站上国际舞台的文艺工作者。
启程回国的前一晚，克莱尔热情邀请他们一同登上游船，在塞纳河上欣赏夜色。
游船缓缓驶过泛着微光的河面，岸边古老建筑的灯火在夜色中勾勒出雄浑轮廓。
刘小庆轻倚船舷，晚风徐徐拂动她的发丝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王阳缓步走到她身边。
“我在想，等《牡丹亭》项目完成后，我们还能把更多中国故事推向世界。”
刘小庆的眼眸里映着河面闪烁的波光，“《西厢记》《长生殿》《桃花扇》……还有太多事等着我们去做。”
王阳轻轻颔首。
“一步一步来，先把眼前这个项目做到尽善尽美。”
游船穿过桥洞时，一片阴影将两人彻底笼罩。
昏暗之中，刘小庆悄悄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王阳心跳骤然加快，却没有抽回。
等游船驶出桥洞，重新被灯火照亮，两人的手已自然松开，仿佛刚才的触碰，只是光影里一场无人察觉的小插曲。
回到北京，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与掌声，而是一份刚发布的《关于加强影视行业管理的通知》。
文件要求十分严格，明确提出从严审核合拍影片，尤其要防范西方价值观渗透。
王阳立刻组织召开紧急会议，公司核心成员齐聚会议室，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。
“《牡丹亭》的剧本必须重新报审。”
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，按照新规，合拍影片需经过三轮审核，整个流程可能耗时半年。
刘小庆微微蹙眉：“可我们已经和法方约定三个月后正式开机。”
更棘手的是《红高粱2》的筹备工作，制片主任补充道，
相关部门认为这一题材敏感度较高，通过审核的希望十分渺茫。
会议结束后，王阳独自留在会议室，用力揉着太阳穴。
忽然，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刘小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：“别太忧心，总会有解决的办法。”
王阳苦笑道：“能有什么办法？一边是政策收紧，一边是对国际合作方的约定，我们夹在中间，进退两难。”
“还记得拍《芙蓉镇》的时候吗？”
刘小庆的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，“那时候也有人说不合时宜，可我们还是坚持拍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