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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印证他的话,一阵沉闷如雷、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声,隐隐从东南方向传来!连鼓山行宫的地面都微微颤抖!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!
“报——!!”一名浑身浴血、盔甲残破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入大殿,声音带着哭腔:“闽江口…闽江口主塞被燕军巨炮轰塌!石宝亲率铁骑登陆!我军…溃败!韩世忠将军…力战殉国了!”
“什么?!”赵构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脸色瞬间惨白。韩世忠,他最后的倚仗,竟也…
“陛下!太子!快走吧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黄潜善尖声叫道,“从鼓山秘道,去泉州!或可乘船出海…”
“走?往哪里走?”赵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,手中的军报飘落在地。他看着殿外东南方那片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空,听着那越来越清晰、如同催命符般的炮火轰鸣,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。
闽江口,血火焚江。
曾经号称“东南锁钥”的闽江口要塞,此刻已化为一片修罗场。坚固的炮台在“惊雷破阵炮”毁灭性的轰击下,如同沙堡般崩塌碎裂!巨大的石块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,被抛向天空!江面上,燃烧的宋军战船残骸随波漂浮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石宝身披重甲,立于旗舰“惊雷号”舰首,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。他手中令旗挥动,声音如同雷霆:
“传令!‘惊雷一号’至‘四号’,目标鼓山南麓宋军炮群!五连急速射!给老子轰平它!”
“传令!登陆船队,全速抢滩!钩镰营!给老子冲在最前面!凿穿滩头防线!”
“传令!水鬼营!目标鼓山背后礁石区!潜行登岸!焚其粮草!炸其秘道出口!”
命令迅速被旗语和号角传递!四艘装备“惊雷破阵炮”的“海鳅”巨舰缓缓调整船身,黑洞洞的炮口高高扬起,对准了鼓山南麓几处还在喷吐火舌的宋军炮垒。
“放!”
轰轰轰轰轰——!!!
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连成一片!大地在哀鸣!肉眼可见的巨大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,如同陨星般砸向鼓山!紧接着是更加剧烈的爆炸!山石崩裂!火光冲天!几处炮垒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,化为齑粉!
与此同时,数百艘登陆舢板如同离弦之箭,在舰炮掩护下,冲向滩头!箭矢如雨!钩镰营的锐士顶着盾牌,挥舞着锋利的钩镰枪,如同猛虎下山,狠狠撞进滩头混乱的宋军阵中!钩镰所过之处,盾碎枪折,血肉横飞!后续的燕军步卒如同潮水般涌上,迅速扩大登陆场!
而在鼓山背后,一处人迹罕至的陡峭礁石区。数十名“水鬼营”精锐,口衔利刃,背负着浸满火油的布囊和特制炸药,如同壁虎般,利用钩索和过人的水性,悄无声息地攀上悬崖!他们目标明确,直扑山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穴——正是通往行宫的秘道出口之一!
“什么人?!”洞口守卫的宋军发现了异常!
“杀!”水鬼营头领低吼一声,手中淬毒弩箭连珠射出!守卫应声倒地!
“快!引线布设!炸药安放!目标——秘道穹顶!给老子炸塌它!”
鼓山行宫,琼林苑。
震耳欲聋的炮声越来越近,仿佛就在耳边炸响!行宫精美的亭台楼阁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簌簌发抖,琉璃瓦片雨点般落下。宫女太监哭喊着四散奔逃,如同末日降临。
赵佶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一张石凳上,道袍上沾满灰尘。赵构持剑立于他身旁,脸色铁青,眼中布满血丝,紧盯着东南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。汪伯彦、黄潜善等人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。
“父皇…走吧!秘道…”赵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赵佶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儿子年轻却写满绝望的脸,又看了看这片耗费无数民脂民膏修建的、美轮美奂的皇家园林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:“走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?朕…能走到哪里去?陈默…陈默!朕是天子!是真龙!你休想…”
轰隆——!!!!
一声沉闷却更加恐怖的巨响,猛地从山腹深处传来!脚下的大地剧烈摇晃!仿佛整座鼓山都在呻吟!紧接着,是山石滚落的轰隆声和隐隐传来的、被闷在洞中的绝望惨叫!
“秘道…秘道塌了!”一名狼狈不堪的侍卫连滚爬爬冲进来,满脸是血,“燕军…燕军水鬼炸塌了秘道出口!里面…里面的人全完了!”
最后的逃生之路,断绝!
赵构如坠冰窟,手中的长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赵佶则猛地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,状若疯魔:“哈哈哈…好!好一个陈默!好狠的手段!朕…朕就在这琼林苑!就在这鼓山之巅!朕要看看,他如何踏着朕的尸骨,登上这九五之位!取火油来!把这里…都给朕烧了!烧!”
他疯狂地嘶吼着,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!
半日后,鼓山之巅。
一面巨大的玄鹰旗,傲然插在琼林苑最高处的“望海楼”废墟之上。旗面被硝烟熏染,被火星燎出破洞,却依旧在凛冽的海风中猎猎狂舞,如同宣告着新时代的降临。
石宝、林冲、阮小二等将领,肃立于废墟前。他们身上征尘未洗,血染战袍,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豪情与疲惫后的释然。
眼前,曾经美轮美奂的琼林苑,已化为一片焦土。雕梁画栋化为黑炭,奇花异草付之一炬,精美的假山池沼被瓦砾掩埋。最中心处,那座最为奢华的“玉宸殿”更是彻底坍塌,只剩下几根焦黑的巨柱倔强地指向天空。熊熊烈焰虽已被扑灭,但余烬未熄,缕缕青烟混杂着皮肉焦糊的恶臭,依旧盘旋升腾。
“找到了?”石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问向负责清理废墟的校尉。
校尉脸色沉重,指着玉宸殿废墟深处一片焦黑难辨的区域:“禀大将军…在此处…发现…发现两具相拥的焦尸…依残存龙袍纹饰及佩玉形制…应是…伪帝赵佶与伪太子赵构…”
众人默然。一代帝王,偏安海隅,最终落得如此凄惨下场,令人唏嘘,却也是其倒行逆施的必然结局。
石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,目光扫过这片象征南宋小朝廷彻底覆灭的焦土,又投向山下那片被大燕铁蹄征服的土地,最终落在那面高高飘扬的玄鹰旗上。他猛地转身,对着山下浩瀚的碧海蓝天,发出了震动山河的咆哮:
“传令——!”
“伪宋已灭!鼓山已下!”
“即刻飞骑报捷——”
“奏凯汴梁!!!”
咆哮声在鼓山之巅回荡,伴随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玄鹰旗,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,和一个崭新帝国对万里海疆无可争议的主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