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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改后重念，她才答这句话是自己的。
衣裳能领到何种范围，仍需依原受领去处核妥。她今日不急着把它拿走，只要求先分包，免得下回翻开，又压在别人的东西便再看的位置。
她看工人要把衣叠成小块，忽然叫住。
“别折那里。线旧了，再折要断。”
工人换了折法。布铺里平常收衣也不过如此，她看了许久，缓缓把自己带来的旧布铺到桌角，等封套外再添一层。那块布带回还是留在这里，由她选择，保管吏没有劝说既来了就一并带走。
沈令仪靠近棺边，盖尾在支木上有些偏，工人请她扶一下外沿，好让底下的支木归正。她手掌贴上去，木头粗硬，沾在指腹的灰使她想起侯府那一夜。
那时有人等着她在纸上落名字。
如今桌前的妇人正指着改过的一行，让吏员再念。
沈令仪没有催她。
支木扶稳，工人接住盖沿，她才松手。裴砚舟站在她身侧，看见她手上的灰，递来一块干净布。她先擦了掌心，灰抹开仍留在纹路里，便将布收起，待出去洗。
妇人又问下回原经手不在，要找谁。保管吏指给她看接询的去处，今日这张随原移交纸相接，不会只剩一句沈夫人认过。
“她没替我认。”妇人说。
吏员答知道，指向本人认物的那行，再往下让她看未认的地方。他要她在自己能认的范围落记，她认得自己的名字，写得慢，最后一笔拖得很长。沈令仪站到一旁，让桌上那份纸始终摆在她正前面。
裴砚舟也核了今日经手。他写的是在场看准许、核原交接的部分，旧衣由谁补、是否属于哪个人，没有落到他的签名下。
妇人收好问询留纸，临走前又掀开包布一角，看看领里的线。她仍把衣留在原保管处，只带空布包出去，走到门边才转身问：“往后查到人，认衣这张还在吧？”
保管吏答在，今日认过什么便留什么，有新话再接，不把后来查到的硬写成她今日早已知道。
她这才走了。
余下的小包按原号分放，未认衣物继续保管。棺盖放回时，沈令仪望着盖沿，没叫人将它烧了。原棺用途与移出物件写在原留记上，往后查询不必重新猜一层灰下是谁的东西。
人各自收拾案边，门口不再围着等她宣布一个结案的日子。她问了封套留处，听保管吏答妥，将今日自己的实际见闻签下，留纸各归原去处，没有再把整个目录抱回袖中。
院边有水，她蹲下洗手，木灰从指缝间散开。裴砚舟等在旁边，等她起身，才递那块布。
“方才还怕么？”
“怕。”
他没有接说以后便不会怕。她擦过手，伸给他看掌侧那道旧茧，碰木时还硌着，如今洗净，握他的左手却不妨碍。
“你明日去旧堂么？”她问。
“去。愿意念名字的人，各有自己要说的。”
“那便一道。”
院里工人还在归工具，吏员打开另一个空柜格，给未认的包留位置。沈令仪往门边走，脚步没有因那一下柜门声停住。裴砚舟随她跨过门槛，她将刚擦过手的布叠好，收进自己的袖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