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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袖口展给他，叫他看看改的那处，他看得认真，伸左手轻轻压平一条折痕，没有说她从前哪件都一样好。
他的那件也试过，右袖不用硬抬，容得下眼下药布，却没有把整件做得松垮。两人照先前留记核妥，旧衣装回包里，没有丢给铺中说往后不穿。
要出门时，沈令仪看见柜边挂着一幅红绸。
掌柜见她停住，取了一角下来。红落在她新衣旁，十分鲜亮。裴砚舟原在解包结，手停了停，望向她。
“你想看？”
她摸了一下绸边：“想。”
掌柜问可要配成一整套喜衣，连帐幔也能做。沈令仪说不要那些，只取一小段，自己有用处。
裴砚舟等掌柜去取尺，才低声问：“不难受么？”
“看见它，还是会想起那夜。”
他没接一句往后只记今日。她将绸角在手背上翻过，正反颜色差些，重新挑了朝外的那面。
“你若说难受便不该买，我反而不愿意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带它回去。”
“愿意。”
掌柜量好来问，她自己点头，付款时也没有让记到侯府筹礼的名下。红绸包进她的小包，裴砚舟拿自己的衣，两人各带一份出了门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问这段是缚衣还是挂在屋里。
“先拿回去看。你总要我立刻想好做什么？”
“我以为已经想好了。”
“刚才是想要，如今再想怎么放。”
他听了没有追问。到屋里，她取出红绸，在桌上铺开，又搭到新衣包上看了看。裴砚舟坐在旁边，说若要挂高，他去请人，不自己踩凳子扯伤臂。
她将绸收回手里，笑他已经替一段布想好了梯子。
“先放这里。以后想挂再说。”
他也笑，等她把绸边折妥，才问取衣这日是否想吃些什么。她想了一会儿，说不必今日，等原案那口暂存衣冠棺依准许办完，他们把自己的新衣穿上，好好吃一顿。
裴砚舟将脸上的笑收敛些，答那处该到的还要到，不能为这顿饭催人认物。
“我不是催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先把该做的做了。回来，饭也可以吃。”
“在这里？”
“在这里。不摆到侯府请人说我们终于懂事了。”
旧喜堂要留给愿来核账、念自己名字的人。她不打算把红绸搬去盖门槛，也不替程家邀谁来吃他们的饭。裴砚舟把自己的新衣收妥，说想吃的菜两人各选，不等谁来替他们主持。
她将绸松松系在衣包外，留了活结。结有一边不齐，他伸左手托住包，她自己重新拉平，没有让他受伤的右手去绞紧。
黑漆匣仍在箱里，新旧私纸未挪，母亲托信的留纸另在内袋。她关好箱，把衣包留在拿取方便的地方。
临睡前，他向她说了明日原案应去的时辰。她取下衣架上明日穿的旧衣，放到床边：“我一道去。出门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窗缝没再响。她吹灭桌上灯，摸到他伸来的左手，在床沿让出一人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