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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渡先看向门口的小舟。
“你要听哪一段？”
少年将木片放到床边，手没松开：“刻号的。”
沈令仪坐在差吏侧后。医者午后已经复看，准今日短问旧供，仍不许陈渡久撑着坐；药工将软垫塞到他背后，提醒他左臂别挪出吊布。陈渡让小舟进来，只听自己当时刻号那部分，后来别人的私事不念给他。
差吏展开原供的抄件，先读在仓中刻匣与棺的几行。
陈渡低头听到明知里面有活人，右手指尖轻轻扣住被沿。小舟望着他，没替他说那些人一定拿刀逼着。
“这句你认？”差吏问。
“认。”
“供里还说，刻了能少挨打，多分一点饭。”
陈渡闭了闭眼：“是。我那时看见木头，先想着自己今日能不能好过一点。”
小舟的手从木片上移开。
差吏停了片刻，等陈渡气息平稳，才念后来送人上岸、在芦棚熬粥和求船的经过。已核到的来路各有留记，没有拿那几行盖住前面的刻号供。
陈渡问：“这一张也送去原接卷的人那里？”
差吏答送，念核后同旧供对照。
“别只送后面。”
小舟抬起头。陈渡看他一眼，又转回差吏面前，补明自己没随袁同礼后来换船，衣上受伤能说的只到那次换布；后面的事，要问实际见过的人。
差吏照他所说核回原行，没有另添全程同行。
沈令仪只问小舟是否还想留。他点头，却没能立即问出先前想好的话。陈渡将右手从被沿抬起来，像想碰一下他的木片，抬到一半停住。
“你还问。”
“那些被刻过的人，会知道你叫什么么？”
陈渡望向差吏。
“他们循原案来问你的经手，这份有你认的名字。”差吏道，“不只写十七。”
陈渡要了笔。案板垫在右边，他握得费力，药工扶好纸，不扶他的指头。陈字最后一笔挤了，渡字写得更慢，落完他将手摊开，过了一会儿才叫差吏念自己的名字。
念的是陈渡。
牙行用过的号仍留在对应处，父亲和船铺的事也没有因这一签便变成已核齐的亲缘。差吏将今日认过的部分说明给他听，陈渡没有要一份从此不问的纸。
小舟将木片放稳。
“我还是想问那些人的去处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会说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背往软垫上退了一点，眉心皱紧。医者伸手看过，叫今日先停，差吏便收笔，未答的标明，没再把人支起来补一句。
药工照时端来汤药。小舟等陈渡右手握稳碗，才起身拿水，不把自己想问的留在碗底，逼他喝之前先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