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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明白，将右臂垂下。沈令仪翻原袖，指尖从内侧碰到他的手背，很轻的一下，他没有去握，只让她的手停在没受伤的地方。软尺还在两人之间，她把末一处记好，许久才收回。
“这身先这样，试过不合适再改。”
“好。”
他望着她，她将布包往桌里推了推，转身去收纸。桌边的窗缝吹进风，纸被掀起一角，刚记下的尺寸又露出来。
裴砚舟按住纸，问这个窗什么时候漏的。
“一直有些。先前我说回来看看，后来又出门了。”
他走到窗下，将框边摸过，试着合紧。上边合住，底下还有一处，硬推反而咯吱响。沈令仪叫他停，说请做这活的人来看，别趁今天手没痛就自己扳。
“我只看看。”
“你看完便总想顺手做。”
他将左手也放下，笑得有些无奈：“这回看完了。”
她拿一块旧布挡在漏风处，先没钉上，挪到窗边坐了坐。布一挡，光也暗了，她又移开，只压住最底下一条。
裴砚舟站在外侧，看她试过两回，问要不要干脆换一扇。她说先看能不能修，自己喜欢窗上现有那块透光的地方，白日理衣裳不用搬到门边。
“我以为你嫌这里小。”
“小是小。东西若都往里堆，再大也不够。”
他看桌上的布包，想起披衣还搭在椅背，过去将自己的旧衣收进衣箱，给她腾出放尺的地方。她也把回纸和衣料分开，没有占他原来放常服的那一格。
坐下来时，两人各取了自己今日付衣料的留记。裴砚舟想连余钱一起放到桌上，沈令仪问他是不是明日便不出门、不吃饭了。
“我原想着，住在一处，交给你管便好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手里还有多少，也省得件件来问我。”
他把钱袋收回，仍留下一张自己的花用纸。他们将已经花的看过，修窗的待问工，不能拿今日衣钱猜。沈令仪指了自己那张，说这件是自己选的；他若另要更好的料，也自己说。饭食、灯油与修整住处，两人都用到的，再一同商量。
裴砚舟问：“若我觉得有件东西该添，你觉得不用？”
“你先让我看见是什么。”
他点头，伸手指向椅子：“那把我坐着总矮。”
沈令仪看看他的腿，又看自己坐的椅子，起身让他换过来。他换了，果然不再蜷着膝，原来她把高一些的坐了许多日。
“这件不用添。”她说。
他坐稳，笑着把软尺递给她。她接过，也坐到原先那把，裙边正好落下，不必另垫东西。
新布暂时收进干净的包里，补好的旧衣仍穿在她身上。她抚过袖边，问明日去旧喜堂，他什么时候方便。
裴砚舟没有替她定要穿哪件，先问她要在那里做什么。
“看那地方如何让人来核账、听自己的名字。能做哪些，明日到场再说。”
他应下，与她一道去，不把这个当作重办喜事。沈令仪把明日带的纸留到门边，回桌前时，他已经让开那把合她身量的椅子。
她坐下，将自己的衣袖从桌角抽出来。窗底旧布没压牢，他伸左手扶着窗框，等她重新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