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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过什么，便写什么。”
旧帝将纸搁回案上，指着末句：“这句抹去，抹痕留着。朕还没说。”
笔尖压下去，将慰亡者三个字划过，纸里透出黑墨。记言者换纸的手停在半空，最后在原纸上补明删改的缘由。
沈令仪请他再念一遍。
旧帝听完说，可把他今日认过的话递去，与旧命令核对。说到这里，他习惯性地叫人传话给刑部，话一出口，屋内候着的宫人便应了半声。
裴砚舟将准入纸放到案边，纸上所附的诏限还在。
宫人退回原处。
旧帝看着那行小字，把传话改成递呈，请有权经手的人查回三份加急文书。沈令仪让记言者连这次改口一起记，念到两者之间，他皱了眉，却没有要求删掉前半句。
“陛下，”宫人低声道，“这些写到外头，总有不明白的人。”
“便连原话给他们看。”
他答得快，答完却喘起来。沈令仪合上手里要问的下一页，医者恰在此时进来，先问他坐了多久，再让宫人把案挪开些。
那张待认的纸还没有收完。旧帝伸手取，医者拦住，只准他先歇一歇，再看今日这一页，不许接着谈。
沈令仪将余下的纸收进封套，封面写待核，不拿此刻的停问添作回避。医者回纸会附在后面，真能续问时再定，不借今日来了一趟便把所有空处填满。
他歇过后，裴砚舟把已念过的纸放回，隔着案沿指明删改处。旧帝慢慢看，从自己的旧供看到今日的问题，最后在确认的地方按印。
印比先前斜了一些，没有盖住字。
沈令仪等墨干，将它与摹本的页号对上。确认纸要带出西苑，供奉与医药仍依旧办，手边那册皇后脉案也仍由他留着。
临走时，他忽然问她，外头是否有人愿意来。
她想起承明厅那名妇人，亲人的纸被她拿在手里，来时说偿命，去时仍说偿命。这个名字沈令仪没有在西苑念出。
“要见谁，先递出名字，问本人肯不肯。核证若必须见，也得另办，不能靠一道口谕召来。”
旧帝等了片刻，问：“你没有替朕问？”
“没有。”
宫人端着药站在侧边，碗底隔了布，迟迟没往前送。沈令仪告退时，看见医者把方才的回纸放在脉案旁，重新问他今日是否愿用这帖药。
帘子放下，里面的人还在回答。
出了院门，裴砚舟替她挡住一阵风，左手压着装纸的封套。她让他递给自己，免得提着久了手也酸，走到廊下才想起，早上那盏粥两人都没喝完。
“回去吃，还是先到承明厅？”他问。
沈令仪看了看确认纸的去处。今日须递出的这份可以交随行记言者，收讫后她留回纸，毋须自己追着送到每一道门。
她与那人核好，等回纸收进袖里，才转向裴砚舟。
“先吃饭吧。明日的事，饭后再说。”
他让车夫往家里走，将先前带出的空封套折好，放到她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