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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查两日。”
她放开纸，叫裴昭将两日后回报的内容列下，不把有用的两日写成无期限等候。
青黛站在一旁，问那位母亲若一直想找，能不能仍在营里问。
“能。换经手人，告诉她找谁，不叫她重新从头讲一遍。”
沈令仪说完，自己也记下那个姓名。她不能替每个没有回来的人许一个归期，却可以免去下一次接手时最轻率的一句没听说过。
午后，一名来寻丈夫的男子家属认出抄页里的旧称，急着要进承明厅后院看人。院里确有一人用过这个称呼，长相也相似。
沈令仪让二人分别说旧宅门前是什么树、出门前伤过哪只手。
来人说枣树，院里人说槐树。
来人说右手，院里人左手一道旧痕。
隔着门见了一眼，来人脸上的笑散了。他先说是不是太久忘了，过了一会儿，自己摇头，背身站在墙下。
院里人不知该不该安慰他，低声说对不住。
来人回头：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们没有抱在一起，也没有谁拿另一个人的活，补成失踪者的归。
沈令仪送来人到外门，给了地方问询处的回执。来人问有没有尸首，她答眼下没有确证，不能把未找到换成已死。他攥着纸，既松了一口气，又像更难承受，走两步便停下问，若换了住处怎样报。
青黛追过去，把通信地址一栏念给他。
晚饭时，沈令仪少夹了几口菜，裴砚舟替她将冷下去的汤挪到炉边。她一直想着门外那声对不住，直到他问是不是头痛，才回过神。
“有点。”
他给她留出靠椅，没有让她回屋便立刻写一份新的查访单。她坐了一会儿，听他讲修船的木料已经问到，欠款有一半能核，船户没有白等。
不是失踪者回来了。
但今日也不是全空。
又过数日，潮沟核验和柴户口述先后回报。旧船确向北移过，岸边车辙通往另一个内河埠；还不能把七人都放上那条船，地方按人、按运次继续分查。
沈令仪在京中卷上写明最后核问的日子，将下次回报交给已有船路经验的差吏，不再自己把每个空处攥成一枚非得亲手找到的钥匙。
空仓门后来重新锁好，遗留物逐件登记，寻亲者仍可递新线索。取下的收件纸留下正反描样，没有为了一个结案字就烧成灰。
那位穿断草鞋的母亲暂留岸上。
她补好了鞋，学会去板前看新贴的回报。有人替她念，她听完又问有没有绿袄的女子。
这一回，还没有。
板前的老人将手里的旧凳往旁边移，让她坐下。她没坐，只借凳面将鞋绳紧了紧，问明日还有没有新报。老人说不一定，来往的船有早有晚，告诉她营里开饭的时辰。她应了一声，回去取寄存的包袱，里面那件给女儿添的夹衣仍在，没有人要她当着众人的面交出来，证明自己终于看开。
她没有被写成一个迟早会团圆的好结局，也没有被劝着在今日就不等了。
傍晚，另一份到京的伤情报夹着陈渡写出的两个字。
小舟。
院里的少年听见有人叫自己，抬头时，正看见青黛把信举到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