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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可以一次拿完的“掌路人”。
有人买，有人写，有人搬，有人专管让货上船。少一处，下一处仍想继续，却得重新找路、重新付钱，也会留下新的脚印。
沈令仪到码头时，太阳已越过仓檐。
她先看卖饼妇人的伤，再去灰布仓。查验吏将取出的纸逐张分好，林迟未随行，女药工正在药局陪她核补证言，不把她押到每一个危险地方做活凭据。
沈令仪问巡检货船还能不能开。
“这两批留了，别的都照常走。”
河上响起起锚的喊声，一艘药船缓缓离岸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胸口那股紧绷才稍微松开。
船主在旁边问，方才那封信是假的，自己没收的钱还要不要记。他怕记了便像参与买卖，又怕不记，日后有人指他收过银，反倒说不清。沈令仪让他把议过的船钱和没有收钱的经过都说给差吏听，船上其他货物仍凭原单核。他站了片刻，从衣里拿出一枚刻着小记号的船筹，说对方给过这个，许诺回程替他找一整船好货。他原想着多跑一趟，就能还掉修船的债。
那枚筹子放到桌上，船主转身去扶船边松掉的护栏。沈令仪没用一句不要贪心来结他的事，只请巡检把已核完的船及时放行。船上的修补钱是真的，欠款也是真的，不能因有人拿这些作诱饵，便让一个差点受骗的人连自己的营生都保不住。
午后，京中的余银被依法扣下。陶望铺中还有两个要取家书的客人，差吏请他们到邻铺核好，写完的信交本人，不写完的退相应纸笔钱。
那名收徒的少年由舅父领走，习字本留了抄样，原本还给了他。
林迟在药局得知匣子没能上船，只问那片纸里写着沈令仪的事，有没有查清。
当晚，取货人承认那是买家要的。他们担心沈令仪回京，想找人盯住她什么时候出门，见面如何应答，能否拿已救者的名字诱她单独来。
这套恶念未及实行。
却已用了许多真实人的衣、病和惧怕来换钱。
沈令仪听完，没有让林迟把这件事也背到自己身上。她将说法与现物交给刑部，是否还有准备接应的人，另依取货者所述核查。
夜里回侯府，裴砚舟右手重新换了药。她坐在灯下帮他系最后一处布结，发觉他一直看着自己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今早马惊时，我先想把两个人都拿住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看见炉边有孩子。叫人先顾那边。”
沈令仪将结打好，抬眼看他。
“人没跑掉。即便跑掉，也还有路能查。”
“嗯。”
窗外有人在试新门闩，木头咬得太紧，推不开。裴砚舟正要起身，沈令仪伸手压住他的左肩。
“木工还在，让他做。”
两人听了一会儿，门外果然有人拿刨子来，将卡住的地方慢慢刮薄。
南境来信就在这个时候递到门前。
京中货截住了，两处转空港却仍有消息。其中一处小船昨夜靠过旧滩，滩上有人留下半条用来系药包的布。
船还在走。
还有人没有回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