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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否打开？”
陶望捏着袋口，没有立刻动。
值守军士向前一步，他便主动将袋放到长桌上。倒出来的是几只药囊、一把裁纸刀和一团揉起的薄纸，纸角沾着朱泥。
他先笑：“我做抄写，给人补票用。裁纸刀也算不得兵器吧？”
唐见微没让军士抢刀，叫查验吏当面收下，另将药囊逐个打开。最后一个囊里掉出半截木片，木片上刻着药局门槛的高低。
陶望的笑便淡了。
“这是做什么用的？”
“她腿脚不便，我替她记路。”
“你说的是表妹孟宜？”
“是。”
唐见微将那张续药票放到木片旁：“她旧病在胸，你又说她腿脚不便。哪个时候添的伤？”
陶望低头整理袖口，片刻后，换了一种语气：“姑姑何必为难跑腿人？她来归还旧物，我接过去送入库，事情便完了。”
“谁叫你来接？”
“我不是官差，只是她家里请的写手。”
院门处忽然传来车轴的轻响。
一辆送空药罐的小车到了，车夫推车进院，将罐子沿廊摆好。陶望朝车夫看了一眼，那人便抬手擦了擦鼻子。
白芷原在门旁点罐，看到这个动作，脚步停住。
她没有喊人抓车夫，先请药婆核对来的是哪家窑。药婆认得车，不认得今日推车的人，便问常来的老姚去了哪里。
“病了。”车夫说。
“什么病？”
“着凉。”
药婆皱眉：“晌午他才来拿旧罐，怎么这会儿就叫你替？”
车夫猛地松开把手，小车斜着冲向木箱。
白芷一步退到箱前，将旁边厚垫子扔向车轮。车猛顿了一下，两个空罐撞裂，陶望趁声响伸手去捞桌上那团纸。
唐见微早已将纸移开。
军士扣住他的腕，他竟不挣，只盯着纸，额头一层冷汗。
车夫想跑，被侧门军士截住，车底一只小铁壶滚了出来。壶口的布绳没点燃，油却淌了一地。
药婆眼看油流向自己的灶房，气得拿长勺指着人。
墙后传来一个老人咳嗽的声音。他的女儿探出半个头，急问今日那副止喘的药还能不能熬。药婆转头应了一声，把长勺交给白芷，自己绕过碎罐往厨房走。地上的油不能用水随意冲开，查验吏叫人取沙覆盖，两名军士将车抬离灶边。白芷蹲下拾罐片，手掌刚碰到锋口便缩了一下，改拿扫帚和簸箕。她眼睛还疼，做得很慢，终于给送药的人扫出一条没有碎瓷的路。那老人咳完又等了片刻，内房响起女儿哄他喝药的声音。
“里头还有四十副药！你们到底想烧什么！”
这一句比军士的喝问更响。
林迟扶着内房门框走出来，站在门槛内，看着那个被扣住的男人。
“不是表兄。”
她说得发颤，却没有退。
“他教过我，门槛高时先提哪只脚。他还说孟宜的母亲已经死了，我进宫以后，没人会拆穿。”
陶望望着她，脸上终于没有笑。
唐见微展开那团薄纸，借着廊灯，看清背面一行刚抄下的字。
背面刚抄下的名字是沈令仪。孟宜和林迟都不在那一行上。
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