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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兵孙照在关外有妻有子，在关内也有一纸旧婚书。
他被俘前三个月，父母替他娶了邻村女子。两人只见过两面。失踪十年后，妻子一直未改嫁，靠照顾公婆生活。
关外妻子与他共同过了八年，有两个孩子，却没有中原婚书。
按旧律，关内婚书在先。
“所以我和孩子都是外室？”关外女子问。
关内妻子却说：“我也不想忽然多一个丈夫。”
她守着孙家，不是等爱情，而是无处可去。如今公婆已亡，她靠自己经营豆腐坊，不愿孙照回来做主。
两个女人都不争“正妻”。真正想把关系定回旧样的，反而是孙照。他认为自己两个家都不能舍，希望把关外妻儿接入旧宅。
“你问过旧宅里的人吗？”沈令仪问。
孙照答：“那是我家。”
房契却已在关内妻子名下，是她还清债务后从族中买回。
旧婚因长期失踪可解除。关内妻子当场申请离异，不以孙照归来为由恢复同居；关外婚姻则按双方实际共同生活和意愿确认，不因缺少旧式婚书降为妾室。
孩子随母名还是随父姓，由父母另行商定，不作为婚姻确认条件。
孙照一开始无法接受。他以为自己活着回来，便该得到两个家完整迎接。直到关外妻子问他：“若我在草原也有一个旧丈夫回来，你愿不愿意与他同住？”
他答不出。
最终，关内妻子保留豆腐坊与房屋，取得十年照料公婆的补偿；孙照归还她代偿的旧债，不再主张夫妻关系。关外妻子选择暂不入关，孙照需先完成军籍审查，再决定去留。
这不是团圆，而是把两个已存在的家从一个男人的愿望里拆出来。
北境试行结束时，兵部收到八百七十一份军功确认，四百二十份拒绝归籍，另有三百余份仍待本人决定。
返京前夜，沈令仪收到裴家来信。
孙照签下分户协议时仍有不甘。他问两个孩子以后能否都认他，关外妻子答：“等他们长大，由他们自己认。”
这不是剥夺父亲身份。孙照可以写信、探望、承担抚养，却不能用供养换取孩子立刻改姓。关内旧妻也不必因他回来，继续替孙家维持祖坟与族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