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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正姓武，如今已升参将。
他否认征过孩子，只说迁民营缺人，少年们自愿帮忙。可旧粮册里，每发一件军服便扣一户三斗粮，小石头不是自愿穿军服，是家里用粮换来的。
“三斗粮买一条命？”阿禾问。
武参将避开她的眼睛：“当时城要破了。”
城危是真，强征也是真。不能用前者吞掉后者。
裴砚舟查出迁民营共有四十三名十六岁以下少年被派上城墙，死亡二十七人。功册没有他们，粮册却把军服钱算进了各家欠债。
兵部先免去这些旧债，再追认具体功劳。武参将因伪造自愿文书停职受审。
他不服：“没有我们守城，整座城的人都死了。”
“守城之功可以记。”裴砚舟道，“拿孩子抵粮，也要记。”
武参将第一次发现，一纸判卷可以同时写下他的功与罪，而不是非得把他做成英雄或恶人。
调查期间，有十二名当年的少年幸存者前来。他们如今已近三十，有人愿恢复军籍，有人只要免债，有人不愿任何人知道自己曾被派上城墙。
兵部按选择分别处理。
其中一人叫冯桥，拒绝军功，却要求归还母亲当年抵掉的田。田已转卖三次，现由一户寡妇耕种。
若直接归还，寡妇无地可种；若只赔银，冯桥又拿不回祖田。
双方见面后，寡妇提出分田。冯桥拒绝，他不是要把另一个人赶走。
最终由官府用追缴武参将的财产置换同等田亩，祖田仍归现耕者，冯桥取得新田和一份写明来源的凭据。
这不是完美归还，却没有制造新的失地者。
北境第一批军籍案办到一半，雪提前落下。
武参将被停职后，旧部有人联名保他，列出他守城时受的七处伤。受害家属没有反对记录这些伤，只要求联名书后也附上四十三名少年的粮债。
功与罪第一次被放在同一面墙上。百姓可以看见他守过城，也看见他如何取得守城的人手。
冯桥拿到新田后，没有把凭据写成“归还祖产”，而写“替代补偿”。他不愿后人再来夺寡妇那块祖田。那一行字很小，却堵住了一场可能延续下一代的争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