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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今夜可能被人拿去仿印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用一句“交给你”把风险推过来。沈令仪也没有替侯府下令，只建议把匣送到大理寺门外公开验空，再由顾明昭、裴明珠与兵部各看一眼后封存。送不送，由侯府自己决定。
裴砚舟写回信时，刻意没有落侯印。如今任何带裴家印痕的纸都可能被人借用，他只签姓名，并让送信人复述“未召一兵”。
夜更响到第二遍，宫里终于送出一张药单。
药单写皇帝心疾发作，尚有意识，太医正在诊治。末尾本该盖御医署印，却只按了皇后的一枚私印。守宫门的人不肯承认它是正式告示，三皇子也没有准药单抄传。
送单的小内侍被扣在西华门内，只把原话隔门喊给外面的母亲听。他母亲是给宫里送浆洗衣物的妇人，转身便把儿子的话告诉了半条街。
皇帝还活着的消息比驾崩谣言慢了一个时辰，终于从一只洗衣篮旁传开。
沈令仪让铺子在白纸下添上来源：西华门外浆洗妇人口述，尚未见官印。
有人骂她连宫人的母亲也敢拿来当凭据。那妇人却自己站出来：“是我儿子说的。若说错，先找我，别替我写成朝廷告示。”
人群刚安静，东门方向忽然燃起三支红色讯箭。
那是京营请求开门接军的信号。
可门外来的不是边军，而是被昨夜换走的百名旧关守卒。他们在城外整队，要求回原营拿尚未结清的饷银。
他们没有攻城器械，连佩刀都按换防规矩封在行囊里。领头校尉举着的是一张饷银回条，昨日被临时调出时，仓房答应今日午后补发。城门一闭，他们进不得城，驿舍又只肯收有新调令的人，百余人已经在风里等了半日。
新守军却认定他们借讨饷聚众。两边隔着城墙，谁都看不见对方手里究竟有什么。裴砚舟若此时走上城楼，旧部只会更像奉他召回。
他把自己的披风和定远侯腰牌都留在沈令仪手中，换上车行伙计的旧短褐，让先前拒绝认门的老卒陪他从东城废水口出去。废水口只能容一人弯腰爬过，不通兵马，他出去只为让百人后撤三里、推一名代表来门下说话。
“最迟多久？”沈令仪问。
“一更。”
“若水口已经被封？”
“我回来，不换第二条路。”
他没有说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旧部。沈令仪将腰牌收进匣里，记下他出去的时辰，也记下同行老卒是自愿带路，不归侯府差遣。
城上新守军已经张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