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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令仪没有让验字师写“确认”。她要求找魏成平日账条再比。季衡交出七份跑债回条，其中四份有“今日已问”。今字收笔同样左挑，可以把嫌疑提高，仍需本人和原底稿。
三皇子府亲卫在东郊一座废纸坊找到魏成。
他没有被人追杀，正在烧东西。差役赶到时，半口铁锅里只剩焦纸。抢出的边角写着九门值守时辰，另有一句“乱子一起，营案必过”。字不是季衡手迹，是魏成自己的。
魏成没有反抗。他说自己只是想帮三皇子把营立起来。
季衡给他债册，让他核哪些人最需要帮；又说兵部不见乱子便不批营。宋迟欠他人情，愿放他进抄写房。他看见赵显草稿，临时把明改成今，再拿债逼一名校尉送令。
“没人叫你这样做？”裴砚舟问。
“没人明说。”
“谁给你清账红戳？”
“账房旧纸里拿的。”
“谁告诉你三门空档？”
魏成答不上来。
他能看见赵显草稿上的三门，却不该知道三门当夜恰有守卒换药、家中生产和临时替岗。若无人补给值守者家事，改期未必能造成预定空档。
二十三户债册正好提供了这些生活变化。
魏成承认逐户问时记下了家中难处，却说将三门当夜状况告诉他的是一张无名条。条压在废纸坊砖缝里，写着：北门父病，西辅门产期，水门替岗未熟。
纸已经烧去大半，只剩水门二字。送条人不详。
魏成改字、诱送和焚纸的行为可以先定，情报来源仍有缺口。
萧承玠在供词末签下知悉。他没有声称自己一句气话都没说，也没有替季衡把“营案必过”解释成忠心。可他请求恢复已签者训练，理由是魏成越权犯罪不能让石嫂等人承担全部后果。
兵部同意恢复不涉九门的训练，巡检营立案继续暂缓。
当天黄昏，石嫂照常练完负重，韩生领到自己十日工钱。两人都没有因主子府中查出人便自动离开，也没有因留下便替三皇子证明清白。
宋迟被停办机密抄写，转做公开收发，赔付铜镇差价。他母亲的房债另按普通借债处理，不由魏成旧恩继续牵住。
而那张只剩“水门”的无名条，经纸铺辨认，用的是内廷尚宫局发给祭典抄房的薄纸。
唐见微如今就在那间抄房。
消息送到白鹤庄时，沈令仪没有先写信提醒唐见微如何回答。朋友之间的信任不能变成对口供。她只把残纸来源与即将核查的范围照实告知，并说明唐可以要求宫内见证、也可以拒绝交出与本案无关的姐姐私信。
裴砚舟看到告知副本，只补了一项：九门值守家眷的药事曾由内廷赐医汇总，宫里知道三户近况并不等于有人泄露军机。纸从宫里来、消息也可能从宫里来，两件事仍要分别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