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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封短信都是真的。
私印、纸、墨与公主府书房同年留样相合，字也是萧华璋亲笔。她没有让女官代认，第二日便到大理寺，在两封信旁写下“本宫所书”。
“名额照旧，是我说的。缺者另补，也是我说的。”
她不承认自己命人逼差，也不承认让花姨改愿字。三年前阿昭旧例险些被内库停掉，十二个人若少一个，御前便会问退出者去了哪里。有人回到原籍会牵出假死、借名与旧案，她让赵显维持人数，是为了给离开者留时间。
“留多久？”沈令仪问。
长公主没有答。
第一批退出者已经走了六年，御前总数仍未更改。所谓等风声过去，没有日期，也没有谁负责到期重问。只要十二这个数还方便，过渡便可以一直继续。
萧华璋说，那些年若按实上报，皇帝未必容许离开者活着回乡。她宁可补一个新人，让旧人从纸上悄悄退掉。
“新人知道自己是在补谁吗？”
“多数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自己也可以退吗？”
长公主看向姓名条封袋：“那张药食分列页写了。”
“它锁在黑匣里。”
这句话让她沉默下来。
规矩存在，却不给领钱的人看；退路写着，却由掌路的人决定何时能走。长公主建过真正救人的避乱路，也因此越来越相信，只要目的足够紧迫，知情可以晚一点，自愿可以由结果证明。
赵显在隔室作证，不与她同堂。他说萧华璋确曾让三名退出者安全离京，也让自己替两名妇人换过原籍追索。可每送走一人，她都要求一月内补足。赵显从善堂、宫庄与隐籍家属中挑人，先给药食，再慢慢让他们接差。
“慢慢”没有一纸强迫，只有越来越难拒绝的生活。
长公主问赵显是否从中拿过钱。赵显承认每补一人，公主府给他十两安置费，其中有两次未全用于新人。他愿逐笔退赔，也承认自己并非只听命的手。
萧华璋没有把所有责任推回他。她说安置费是自己准的，未核实际用途是自己的失察；维持十二则不是失察，是决定。
“本宫今日也不撤回当年的决定。”
若重来一次，她仍会先让旧人活着离开，再找人补位。她认为错在后来没有及时给新人选择，不在补位本身。
沈令仪却问，为什么一定要有人继续替她走那条路。
“因为有人要从宫里逃，有人要从夫家逃，有人拿着假死名册找不到官门。”长公主道，“你今日能把大理寺、军府和城防司叫到一张桌上，是因为你有侯府婚书、苏氏产业，还有一个肯听你说话的少卿。十年前那些女人有什么？”
“所以她们需要路。”
“那你还要拆？”
“拆的是必须永远补足十二个人。”
避乱路可以留下，愿意赶车、送信的人可以受雇。可每少一个便从不知情者中另挑，让同一个生活称呼继续办差，不是路，是把铺路的人也压进石下。
两人第一次没有争长公主是否救过人。她救过。争的是救人的网能不能因此拥有网中每一个人。
皇帝没有准大理寺拘留长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