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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那一百二十两，不是从东宫领的。
拨银源头在内库，批条盖皇帝早年私印，东宫只负责转驿。太子封名单三年，却不是唯一掌控者。
内库称早夭二皇子香火与护灵旧例从未撤。每月十两祭扫、一百一十两“守灵人用”。守灵人没有姓名，只有阿昭二字。
十两祭扫也有问题。陵寝守人说每月只收到三两香烛，冬祭另加五两，其余从未见过。祭品簿却年年写玉烛、金箔与南果，实际陵前用的是普通白蜡和本地梨。死者不能核账，守陵人又以为宫中另有祭仪，七两便在两处“不归我管”之间消失。
沈令仪让人先补守陵人的欠炭，不从一百一十两队银里挪。祭扫亏空与活人药费同出一项旧例，却是不同责任。把两条线分开，才能避免有人以查私兵为由停掉陵寝日常，也避免拿孝名替活人队伍遮账。
二皇子陵寝早已封闭，实际守陵不足四人。多出的银养着祈年巷十二人和沿途驿站，最近还支付北境假号角者五两。
皇帝是否知情不能由一枚旧印直接确定。私印可被沿用，内库每年仍有复核签，现任经办人必须说明为何给活人队伍挂死皇子名。
九年复核签换过四任经办，人人都说自己只核一格。现任私记却有“七退、三留、二隐”，证明内库近期知道队员并非守灵人。私记另载“假角五”，驿铃账无此款，五两去向单独移交军案。
经办太监说这是先帝旧令，现帝只默认。档案却显示现帝登基后第六年亲自改过金额，从八十增至一百二十。他至少看过这笔旧例。
改额页只写“幼者渐长，药食加给”，没有写十二人身份。皇帝可能只见理由，也可能知道整队。大理寺申请调当日呈奏底稿，内库称底稿焚于前年漏雨后的霉卷清理。清理簿上有两名见证，其中一人正是赵显。消失的不是一句口谕，而是能说明皇帝当年看见多少的中间页。
谢临渊没有因此传召皇帝。他先要求内库交清理范围、赵显当年职名与其余霉卷目录。查到宫门前仍须靠一层层可核事实，而不是用“天家秘密”制造更响的疑云。
沈令仪申请看改额理由，内库拒绝，称皇嗣秘档。她不闯宫，只把已知数量、活人用途与未查批答送大理寺、东宫和三皇子府。三方谁都不能再说自己只知道另一半。
三份摘要同文同刻送达，没人能拿早半刻的消息招揽阿昭队。太子愿共查，三皇子要接管，内库要求删去皇帝改额；沈令仪只附三方异议，不改原文。
萧承玠立即请求接管阿昭队，理由是东宫封存失职。太子反对，称三皇子府赵显同样参与少年转运。兄弟争权不能替十二人决定新主人。
灰姨带回队员意见：七人愿退出，三人愿转公开驿护，两人暂不露面。退出者需要三个月药、住处和不追过去受令行动；具体违法仍逐项查，不能一纸赦免。
七名退出者并非都要同样安置。河生只要路粮，秋水要继续给女儿看病，小木愿回北地却不肯见原家，另四人暂留生活称呼。三名愿留下者要求俸银不再挂皇子香火，差事可拒，家属药费与出勤拆开。两名隐藏者只托灰姨传来一句平安，不接受追踪。
“不追过去受令行动”最终改成“仅因退出不得加罚，具体行为另核”。队员若曾限制他人、伪造病故或参与假号角，仍要面对当事人；若只是送药、护路，也不能因同队而先当私兵。沈令仪让十二个人从一个名字里分开，也让十二份责任分开。
第一笔银因此暂停整队发放，改为本人生活费用临时领。若简单全停，最先断药的是受控队员。内库、东宫与皇子府各垫一部分，来源公开。
三皇子府想在领条上加“承玠救济”，被删去，只留出资机关。东宫也不得派人当面发银。临时费用由城中两家药铺和客舍按票结算，队员可自选其中一家；不愿露面的两人由自选中间人代领，每七日只报是否平安，不报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