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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密使在军府只说了两个字：“诱饵。”
三皇子、常鹤鸣和裴砚舟都在。密使要求以苏氏运粮队照旧东行，放出真名木牌已找到的消息，引隐籍营残余经手人现身。对方可能掌握东宫驿站与苏婉清无号船后路。
计划里，商队只需多走十二里，军队在两侧埋伏。密使称风险可控。
所谓可控的依据，是过去三次设伏只伤两名车夫。裴砚舟追问那两人后来如何，密使只知一人获赔。军府查到另一人右腿残后回乡，赔银因他不是军户被退。计划首页随即补上民夫伤亡与长期照料，不能只算伏兵折损。
裴砚舟先问箭程、撤离口、车夫人数。得知拟征六匹快马后，他要求改为四匹；得知车上仍装真粮，他要求半数换沙袋；得知沈令仪会随商队，他说她不必去。
“她不去，对方未必信。”密使道。
“用木牌即可。”
“对方要的是苏氏东家。”
这句话让裴砚舟想起新婚夜密令：只有世子假死，才能引出幕后人；新妇留府最安全。当年他也先问路线、人数和护卫，把最险部分改小，最后仍没有问沈令仪愿不愿意。
他应该立刻告诉她。
军府外却在换夜防。北门探骑来报，旧盐沟发现三组新马蹄，可能已有敌探。常鹤鸣要求计划暂不外传，泄露会使伏击提前。
裴砚舟提出只向商队东家说明风险，不交兵位。密使拒绝，称圣命只许在行动前一时辰告知，以防商队有人通风。
“她不是军中下属。”
“所以可以不参加。你让她明日留城。”
让她留城本身就会暴露异常，也仍是替她决定。裴砚舟知道。
三皇子看出他的迟疑：“你可以拒接此令，由常将军执行。”
若拒接，常鹤鸣会按原方案征六匹马、装真粮，也更可能强令车夫。裴砚舟留在计划内，确实能减少伤亡。
三皇子又给出第三条路：暂停一夜，请示皇帝是否准向商队说明。驿骑往返至少十日，目标早已消失。它在形式上尊重程序，在行动上等同放弃。没有一条路能让裴砚舟同时保住战机、商队选择和自己的正确。
他接了临时布防图，没有按接令礼，只注明反对延迟告知。然后说自己要在今夜子时前向沈令仪说明是否征用苏氏车马。
密使仍不同意。
双方僵持时，外面送来北码头急报：修桥木料被扣在西关，沈令仪亲自去交涉，今夜不回河滩。若派人追送消息，可能让监视者提前察觉。
裴砚舟选择先改计划。
他把商队主车改为空车，粮走另一条民路；伏兵后撤半里，撤离口从一处增为两处；征马写成有偿租用，车夫可在行动前退出。每一处都比密使原案更安全。
改动也产生新风险。空车轮印较浅，熟悉商路的人可能一眼识破；粮走民路会占用村民桥道；两处撤离需要更多向导。裴砚舟请军中再找人，却仍没有问原本就熟悉盐沟的商队。所谓更安全，只是他能看见的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