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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织院里没有人。
门从内闩上，窗纸完整，废井盖却压着一只盛满水的铜盆。禁卫撞门后，只看见湿脚印从井边走到北墙，又在墙下消失。
淑妃借出的两间屋尚未启用，里面空得连席子都没有。放火者选择这里，不是提前藏身，而是知道今日交易后院子会暂时无人看守。
沈令仪在墙根找到一条磨亮的砖缝。墙外便是宫门夹道，钥匙很可能已经送出内廷。
禁卫统领立刻下令封外城门。裴砚舟仍站在原先那条禁线之外，听完便说：“封大门来不及。夹道北端有送灰小门，夜里每半个时辰出一车炉灰。”
统领冷着脸：“侯府世子怎知宫中灰门？”
“十二年前冬疫，我带人从那里送过石灰。你若怕我记错，问司苑局老卒。”
老卒很快确认灰门仍在，只是如今由内廷自己管。最近一车刚走不到一刻钟。
裴砚舟请求带大理寺差役追车，统领却说他兵职未复，无权调动宫外巡骑。沈令仪隔着禁线看着他。过去的裴砚舟会先追，回来后再解释那一刻来不及请准。
他握紧马缰，最终只报出路线：“灰车出门往东，过两坊才分路。步行差役赶不上。请统领发骑令，或让谢大人调大理寺快马。”
这一停会让车多走几十丈，也可能让钥匙消失。
统领显然也知道，故意问：“若因等令走脱，世子担吗？”
“你下令，我追人；我无令先走，明日所有人都能说侯府借火闯宫。走脱的责任记在今日迟发骑令的人名下，包括我提醒得晚的这一份。”
他没有把选择抛回沈令仪，也没有越线证明自己多在意她查的事。
谢临渊的快马恰从长街尽头出现。他收到火讯后赶来，听完只问灰车颜色和车轴声，便将自己的铜牌交给两名差役：“追到东二坊，超过不追。先看人，不许为一把钥匙撞翻街市。”
裴砚舟翻身上马，仍在出发前看向沈令仪：“你留宫中，还是去灰门？”
“去灰门。”
“好。我最迟一炷香回信。”
两路就此分开。
灰门外铺着厚厚炭屑，七八辆相同木车都从这里进出。守门内侍说刚才只出一车，车夫是常来的老何，车上另坐着一个裹头巾的哑妇。
“她真哑？”沈令仪问。
“叫她不应。”
阿葵蹲下看车辙。灰车左轮磨损重，本该往左偏，地上却有一段刻意压直的深辙，说明有人在车后扶过轮。扶车者鞋底缺一枚铜钉，留下的脚印正与小池带出的钉相合。
一行人沿炭屑追到第一处转弯，发现头巾丢在沟里。布是普通灰麻，边角却补着水绿线。阿葵拆下一小段，在指腹来回捻了几次。
“是同一种染色，不是同一块布。”她说，“雁关用槐灰固色，京里水洗两回就发蓝。这根线没发蓝。”
女贼至少长期接触北地布，却仍不能因此等同绛雪。
前方传来马蹄。裴砚舟没有追到灰车，只带回车夫老何。老何在东二坊被人推下车，额角受伤；灰车由哑妇自己驾走，往菜市去了。
“为何不继续追？”统领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