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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列出商户退费、下人工钱、冰存、护卫、停业与苏氏垫款，不用一个“受惊”打包。裴砚舟在自己的责任栏签下二十七两六钱，作为日后从俸产中偿还的首笔，不从侯府公账直接抹平。
秦玉娘听说后要求把二房垫付丧席也列入赔偿。顾明昭核账发现，二房确实付过八两席面定金，其中三两后来转作裴昭承祭宴。真实五两可申报，转作争权的三两不算受害损失。
十五日名单由此从大案落到每一笔银子。没有谁因站对一边便所有支出都变得正当。
午后，程素娘从定边送来授权回条。她同意公开弟弟姓名、误棺与归葬结果，不同意公开家书全文、母亲坟址和程小满年岁。礼部原想选一段血书赞忠烈，只能改用官署结论。
归衡的选择更复杂。他允许公开假归人有长期训练与改伤，不允许公开自己的临时称呼和原貌。他担心一旦全城知道脸，任何重新开始都只是“假世子余生”。
沈令仪将这项同意写进封存册。被告也有不被无限展示身体的边界，不等于免除公开审判。
三册末尾还有撤回机制。证人在公开前可以改变授权，官署若认为公共利益必须披露，须另作书面决定并承担保护义务，不能把最初点头当成永久许可。程素娘的授权只覆盖弟弟归名结果，即便礼部日后得到血书原件，也不能自动全文刊出。
黄昏，三册名单各由不同人保管。可公开册交礼部与大理寺双存；封存册拆成索引和内容两份；延后册由御史台记期限，逾期必须说明为何仍不公开。
裴砚舟问，夫妻关系要写在哪一册。
“哪一册都不写。”沈令仪说，“婚姻不是复生证据。”
门外的礼部主事却送来下一项安排：公开露面前，世子与世子夫人必须参加一次宗族家宴，让侯府上下亲见夫妻无隙。
家宴名册已经拟好，连二人同席时该坐多远都写得清楚。
沈令仪把那张纸放进第四只空匣。
匣面写：不得虚构。
名单还设一栏“公开的代价”。清平货栈一旦公布，房东会被街坊当成窝藏者；程铎误棺写进官告，程家可能再次被人围看；裴砚舟承认隐匿，沈令仪也会被指协助欺君。不能因为材料可以公开便假装公开没有成本。每项后面都写补救责任与联络人，礼部不得发完告示就把后果留给当事人。
白芷负责把官话读给不识字的下人听。她发现“受限核验”常被理解成只给权贵看，便建议在告示旁加一句：四署各自留有可追责签名，任何一署不能独改。青黛则指出“延后披露”容易被说成继续藏人，要求同时标明复核日期。两名侍女不是替主母润色，她们以可能被传言伤到的普通人身份指出文字漏洞。
名单拟定过程中，裴砚舟三次要求加入“本人愿承担全部后果”，三次都被书记退回。全部后果是无法执行的空话。程家损失、侯府损失、军法处分、证人风险和婚姻责任各有不同裁定者，他不能用一个英勇句子把别人的决定权收回自己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