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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它拿起来，又把它轻轻放下，这是我的绝世珍宝，可我带不走它，带走它就会碎，于是我把它留在原地，享受灿烂的阳光。
……
阳光很灿烂，阿波罗的琴声里却带上了无法言说的哀愁，忧伤而苦涩，宛如枝头未成熟却已掉落的果子。
“阿波罗。”
以利沙抱着一大摞书稿：“你可以过来一下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阿波罗从他手上接过那些东西，帮他把这些送到了书桌上，这里已经堆积了很多，像密密的雪片。
德尔斐是太阳神的住所，这里不会下雪。
以利沙突然去对阿波罗说：“我们去看雪吧？”
阿波罗一愣，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，但依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：“好。”
他们去了最北的阿尔卑斯山，这座山脉很高，甚至可以在这里看到奥林匹斯山的影子，冰川在阳光下发光，天上的云好像快要掉下来，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。
风是冷的，心是热的，四面安静无声，只有他们在草地上奔跑。
在有蓝宝石一样湖泊的草地上，以利沙对阿波罗说：“我很快就要走了。”
阿波罗眼里的忧郁像天上的云在地上的影子：“我知道。”
以利沙用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，用自己的蓝眼睛去看阿波罗的眼睛：
“对不起。”
阿波罗努力地眨眼睛，那种从灵魂里蔓延出来的酸涩一直攀爬到了眼眶。
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以利沙去抱住他，他的体温比阿波罗要低一点，阿波罗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，想要帮他把手暖热一点。
“我想和你一起走……”
“可是阿波罗，这里才是你的家。”
以利沙很认真地说：“你可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，但是不能够不回来。”
如果回不了家，那是很难过的一件事情。
以利沙不想让阿波罗难过。
“我记了很多东西放在德尔斐的神殿里，”他笑起来说，“但是它们被我放在不同的地方，就当是惊喜了。”
当你想起我的时候，你可以去找它们，就当是在找我。
阿波罗垂下眼眸：“……好。”
微凉又柔软的雪花落在他的脸颊上，好像一个轻轻的吻。
以利沙伸出手去接雪花：“阿波罗，人类变老的时候头发都会变白。”
“所以他们有时会许愿，说……”
“要一起白头。”
以利沙的眼睛温柔又安静，他把攒在手上的雪花全部撒在阿波罗的头上：“虽然你不老，但现在……你的头发也变白了呢。”
阿波罗也笑起来，他抓起一大把雪花，本来也想放在以利沙的头发上，但他只是把雪花放在了他的手上。
“这样就很好了。”
他舍不得以利沙变老。
如果注定抓不住手里流去的清澈的水，那就在现在好好地看。
阿波罗终于清楚地意识到，哪怕是永生神，也得不到永远的永恒。
*****
他们在这没有人也没有神的地方待了很久，没有谁提出要回去，于是心照不宣地停留在这里。
好像世界只剩下了阿波罗和以利沙。
他们在这里用木头搭起了木屋，以利沙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，所以木屋搭起来的速度很快。
又用木头做好了家具、建起了壁炉，至于毯子和被褥，是阿波罗跑了一趟德尔斐取来的，以利沙发现它们都出自雅典娜女神之手。
阿波罗：“这是雅典娜送来的礼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