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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脚踩在大地，我的灵魂在泥土里生长，我是地上的一棵树，我是人的儿子。——亚当
亚当和以利沙走在外面，以利沙没见过弥赛亚，更不要提人之祖亚当了。
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先祖，站在了你面前和你说话。
亚当从路边拔出甜甜的草根塞进嘴里，还递给了以利沙一根：“怎么了？”
以利沙：“只是有一点奇妙。”
天堂已经在炸锅边缘，他却在这里悠闲地和亚当散步。
“年轻人，我看得出来你有很多烦心事。”
“有、一点吧。”
不过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。
神灵和他说暂时不会主动把路西菲尔打入地狱，祂会考虑另外一种拯救世界的方法。
以利沙还是很相信神灵的，至少……能撑几天吧？
他在思考自己引出新命运的契机在哪里，找到那个契机，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。
“你知道的，人总会遇到一些难过的事情，但我们有最强大的武器，就是遗忘。”
“我已经忘掉伊甸园的样子了，对天上人来说很短的日子，对我们来说却是一生。”
凡人命短，生如蜉蝣。
亚当停住脚步，指出一片荒芜的土地给他看：“这是该隐杀死亚伯的地方，那天我真的很难过。”
该隐啊……以利沙想起那个帮他很多的血族始祖。
“我觉得他不像是会杀死亚伯的性格。”
亚当短促地笑了一下：“我也觉得，但你知道愤怒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，它随时可以冲昏你的头脑，让你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情。”
以及命运。
“我不怪他，我只是怜惜我的两个孩子。”
“命运就是这样，今天迈出左脚，就会产生和右脚不同的结果。”
左脚可能会绊倒，也可能不会；右脚出的慢，会被夏娃喊回去，因为她想留下自己只有七天寿命的丈夫。
“所以不要后悔，不要向后看。”
因为你会一直看到自己做错的东西，而不是那些好的东西。
“做什么都不要后悔，这个东西最没有意思。”
以利沙一阵沉默。
他、确实有一点后悔，后悔当时为什么明知那是撒旦，却还是没有避开他，抑制不住自己对路西法的好奇之心。
如果不是认识了撒旦，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。
但是亚当说得对，后悔最没有用，他们很难得到弥补遗憾的机会。
……虽然现在他们似乎得到了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。
要改变什么呢？
阻止炽天使堕天？
——他们堕落的原因和神的所作所为关系似乎不是很大，除了路西菲尔之外，其他炽天使的信仰多少都已经染上了其他东西。
就算不再堕落，他们也不会再留在天堂。
要阻止天堂和地狱开战？
这个也更不可能了，战争虽然是绞肉机，但确实很能消磨积攒的怒气。
要……让他们不后悔。
以利沙突然这样想。
他在后悔，他们也在后悔，他们有不同的遗憾，这些遗憾却都在未来的时光中不断发酵，成为一坛咽不下去的苦酒，并且越来越苦。
长生族和人类在这一点不太一样，人类寿短，会更看重眼前，比起不断反刍遗憾，他们会让眼睛去看前面。
这个种族就是这样，好也罢，坏也罢，都在一直不断向前走，他们可以很好，也可以很坏。
一个人可以一开始是好人，然后变成坏人，又在最后幡然醒悟，忏悔从前的过错并努力弥补。
长生种不同，恶魔没法变成天使，天使会堕落却没法光明，因此他们的遗憾更苦，漫长的时光磨不掉，也忘不掉。
一只小蝙蝠歪歪扭扭地从树上起飞，在空中被一阵风吹歪，落到了亚当手上。
以利沙迷惑了一下，在亚当要把小蝙蝠放在怀里带走的时候，他说：“这是该隐。”
亚当：“……欸？”
僵硬的蝙蝠被亚当用两根手指拎起来，他真的很小，像个小玩偶，憋屈地被亚当搓开翅膀。
“……够了老头子！”
该隐总算忍不了了：“别摸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