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弥赛亚虽然靠下界传教怒刷一波好感,但由于晨曦天使堕天这件事距今并不久远,所以天使们承认他是是天堂的圣子,却依旧有点别扭——尤其是想到从前的晨曦天使之后。
天堂的圣子慢慢地走在路上,空中的辉光落在他的肩上,像是人间的雪花,轻轻的、又带着足够压垮人的重量。
*****
在圣城的庆典上,神昭告人间:撒旦杀死了以利沙,人间的圣子此刻正在地狱受苦,等他从地狱重返的时刻,天堂的光将重新洒落。
虔诚的信徒们惶惶不安,神的爱子再一次死在了凡间,弥赛亚因为弟子的背叛而死去,以利沙又被撒旦杀死。
神灵还会向人间降下福音吗?
他们整日簇拥在教廷中,不安地向神灵祷告,当初邀请以利沙来这里的人无力地为自己辩解,谁能想到邪恶的撒旦能够进入圣城呢?
死亡的阴影像沉重的乌云,笼罩了整个人间,地狱是不是要发起新的战争?神是不是不会再注视人间?恶魔是不是又重新出现……?
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想着以利沙,就像惦记一颗草上的露珠,乡村姑娘玛利亚为以利沙祈祷,祈祷他可以平安地回到人间。
以利沙还并不知道这些事情,他只是从该隐口中听到了地狱的通缉令……
“我、吗?”
该隐沉重地点点头:“陛下已经向整个地狱发了命令,要求抓住你。”
以利沙觉得十分荒谬:“不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?”
该隐捂住脸:“据我所知……不是陛下,是神干的,祂要你自己、从地狱重返人间。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以利沙重复了一遍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神灵并没有告诉他这个要求,他只是迷茫地发现自己没有死,迷茫地发现自己在地狱,迷茫地……坐在这里。
“喂……!”该隐有点纠结,“你该不会要哭了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现在知道神灵很糟糕了吧?所以你要不要……”
该隐问,“留下来?”
“也不会有谁怪你的,毕竟这对人类来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
这是第九层地狱,以利沙现在没有趴下是因为他在该隐的庄园里,一旦他走出去,巨大的空间压力和浓郁的黑暗力量就会瞬间杀死他,那是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的压力。
以利沙的沉默显得格外漫长。
“……当然,”该隐紧急调转话头,“你要是想回去,我也不会拦你的,就是、其他的恶魔可能不会帮你。”
出于对老父亲弥赛亚莫名的心虚,以及那一点曾经是“人类”的情谊,该隐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放宽一下底线、不把以利沙交给陛下的。
“我先出去了。”
该隐体贴地留下了一点私人空间给他。
他关上门之前,看到以利沙安静地坐在床边,他微垂着头,用双手撑着床,那一瞬间,该隐突然觉得以利沙很像是一座雕像。
他很早之前看到过的、人类雕刻的雕像,雕像的五官只被雕刻家雕琢了一半,洁白的大理石是他苍白的肌肤,只有一半的五官看不清楚神色,清烟一样地笼罩着莫名的忧伤,以及空白。
吾神……
以利沙想,您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