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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曹焕并未返回潼关的主帅府邸，转而孤身一人，走向了潼关深处的地牢。
此处地牢深挖于地下，终年不见天光，阴暗潮湿，石壁也不断渗出水珠，但凡被关押在此，时常饱受阴冷霉气侵蚀，滋味难熬至极。
此刻的卫瓘正端坐牢中，先前曾数次高声呼喊狱卒，想要向外传递消息，奈何王南浦早有严令，狱卒全都视而不见，故而没有一人搭理他。
没办法，卫瓘万般无奈之下，只能借着木棍，将心中筹谋的对策一笔一划刻在石壁之上。
他满心期盼，等到徐质有空前来前来探视之时，便能见到石壁上的计策。
可他苦苦等候，始终没能等来徐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城外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缓缓平息，归于寂静。
卫瓘身在地牢，无从知晓外界战况。
不过他心底却暗自揣测，潼关应当还是守住了。
坐拥数万守军，再加上天下闻名的潼关天险，应当不至于被敌军一次强攻就轻易攻破。
忽然，寂静的牢房中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卫瓘心中骤然一震，难道是战事结束，徐质前来找寻自己商讨新的防御之策了？
可当牢门光影分开，看清来人样貌之时，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，满眼震惊。
只见来人一身精亮甲胄，英武挺拔。
五官轮廓竟与昔年的魏武帝曹操极为相似，眉宇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枭雄气魄。
卫瓘脑中轰然一响，瞬间认出此人，正是雄踞雍凉、搅乱中原，令司马朝廷寝食难安的逆贼曹焕！
无数念头疯狂冲击卫瓘心神，曹焕亲自现身潼关地牢！
一个无比惊悚的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现实浮上心头——潼关，已经失守了！
卫瓘呆呆坐在原地，一时失语，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紧接着，又一重疑问席卷而来，曹焕如今手握广袤疆土，是一方举足轻重的雄主，竟然亲自深入地牢来见自己。
此刻地牢之内别无旁人，对方分明是专程寻他而来，可自己一介囚徒，究竟有什么地方，值得曹焕亲自登门？
万千疑惑、惊骇交织在一起，充斥卫瓘脑海，令他一时间手足无措。
“卫灌先生，久闻大名！”
只见曹焕率先开口，声音平静，丝毫没有初次相见的尴尬之感，反而如同老友重逢一般的融洽。
卫灌瞳孔微缩，满脸难以置信，失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
“自然认得。”
曹焕淡淡颔首，目光从容笃定：
“先生于朝中看事通透，眼光独到，剖析局势鞭辟入里。如此济世大才，天下何人不知？”
话音落下，曹焕转头，视线落满潮湿石壁之上。
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，正是卫灌方才耗费心力，留给挚友徐质的守城方略。
石壁之上，字字清晰，句句深刻：
“雍凉之主曹焕，奸诈多谋、极善用兵。守城之要义，当重内而轻外。”
“严守城中要害，依据城外敌军攻势灵活调兵，内外相济，城防方可稳固无虞。”
“敌军远道奔袭，粮草难继，难以久战，且先前历经大战，士卒疲敝。”
“我军当倾尽府库资财，死守硬御、以稳拖疲，敌军后继无力，必然退兵，潼关可保万全！”
曹焕一字一句看完石壁上的守城良策，眼底闪过一丝赞叹，随即轻轻拍手。
精妙！太精妙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