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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昨晚退了租，把深市所有的痕迹都清了。我本来可以走的，坐大巴到惠州，从惠州坐船去海南，买张假身份证，这辈子再也没人找得到我。”
“但我没走。”
“你不走是因为想杀顾之行。”
“我带了磁带，带了录音，带了周国昌。”赵敏把手里的磁带往前递了半步。
“灭口需要带这些？”
刘宇没接。
赵敏把磁带轻轻搁在走廊的地面上，直起腰，双手举到齐肩高。
“我来，是因为该结束了。八个人的命压了我三个月，我睡不着觉，一闭眼就看到那些遗书。”
“磁带是九九年的通话录音，可以证明指纹卡调包的完整过程。周国昌偷走的登记簿复印件在他包里，全本的。”
她冲身后扬了下下巴。
“你问他要。”
刘宇没去看周国昌，枪口还对着赵敏。
“转过身，双手抱头。”
赵敏照做了。
她转过身面朝墙壁的时候，刘宇看见她风衣后背上有一块汗渍，从领口一直洇到肩胛骨。
手铐从口袋里掏出来，金属碰金属的声响在走廊里很脆。
刘宇一只手收枪，一只手把赵敏的左手腕按下来，铐上第一个环。
就在这时候周国昌动了。
黑色公文包甩到了地上，皮夹克底下抽出一把水果刀——不长，十来公分的刀片，但刀刃在走廊的光线里闪了一下。
周国昌没冲刘宇来，他冲的是顾之行。
蹲在墙根的顾之行毫无防备。
“你他妈全说了——全说了！”周国昌嘶吼着扑过去，水果刀举过头顶。
刘宇松开赵敏的手铐，左手还握着半铐的锁链，右手拔枪来不及了。
他把手铐链子往前一甩，钢链抽在周国昌拿刀的小臂上。
啪的一声。
周国昌吃痛，手一哆嗦，但刀没掉。他踉跄了一步，又举着刀朝顾之行捅。
刘宇两步冲上去，右肩撞进周国昌肋下。两个人摔在走廊地面上，水泥灰扬了一脸。
周国昌的手还在挥刀。
刘宇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地上摁，右手肘顶在他后颈上压实。周国昌被按得脸贴着地砖，嘴里嗷嗷叫。
“放开我！你抓她！抓她啊！”
刘宇的膝盖压在他腰上，另一只手把水果刀踢飞了。刀片滑出去两米多远，撞在墙根上叮的一声。
“陈火旺！”
刘宇朝楼梯间吼了一嗓子。
声音在空楼里来回撞，三秒之后，楼梯间里传来皮鞋底砸台阶的声音，咚咚咚咚，从一楼一路往上蹿。
陈火旺冲上五楼的时候手里攥着弹簧刀，后面跟着一个穿军大衣的人——巷口的李顺。
“怎么了？！”
“按住他。”
刘宇从周国昌背上翻起来，膝盖疼得嘶了一声。陈火旺把弹簧刀往腰上一别，接手按住周国昌，顺手把手铐扣上。
刘宇回头找赵敏。
赵敏还站在原地。半截手铐挂在左手腕上，另一个环空着，晃来晃去。
她没跑。
“另一只手。”刘宇走过去。
赵敏把右手伸出来。
铐子咔嚓合上的声音，在走廊里响了一下。
赵敏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铐子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