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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之行的手停了。
“我让他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走上了外贸大厦的楼顶。他没有痛苦，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，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。”
“你管这叫没有痛苦？”
顾之行没回应这个问题，他的手指重新开始在膝盖上敲。
“替身死了，赵敏换了指纹卡，案子结了。裴砚秋彻底变成了死人，他改名陆沉舟，搬进了栖云山庄。”
“栖云山庄的暗格是你设计的。”
“九八年裴砚秋用永昌实业的钱买下了那栋山庄。他让我去勘察建筑结构，在阁楼东侧加了夹层。暗格的图纸是我画的。”
“保险箱呢？”
“也是我帮他装的。密码331——裴砚秋大学时的宿舍号。”
刘宇把登记簿那页纸展开，在顾之行面前亮了一下。
“这上面的字，上半段是裴砚秋写的。
顾之行看着那页纸，几秒钟之后抬起头。
“赵敏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裴砚秋死后。十二月底，她去栖云山庄收拾裴砚秋留下的东西，从保险箱里拿出登记簿，在最后一页加了那行字。”
“为什么指向我？”
顾之行的镜片反着窗户的光。
“因为你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侦查员，她需要一个人来背锅——不是替她背，是替所有人背。只要调查方向偏到你身上，剩下的人就安全了。”
“剩下的人——你，赵敏，周国昌。”
顾之行没否认。
“周国昌知道多少？”
“全部。”顾之行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九八年裴砚秋入股永昌实业，用的是走私赚的钱。”
“周国昌帮他洗白了这笔钱，通过永昌实业的建材生意走账。假死之后，股权一块钱平转回去，永昌实业所有的资产归了周国昌，这是他的报酬。”
刘宇的笔记本在口袋里鼓着，但他没掏出来，这些话他得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。
“现在说裴砚秋的死。”
顾之行端起地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，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。
“十二月十三号晚上。”
他开始讲了。
“赵敏打电话给我，说裴砚秋在栖云山庄出事了。我赶过去的时候，裴砚秋已经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脖子上一道勒痕。赵敏用的是裴砚秋自己书房里的电话线。”
“你亲眼看到的？”
“我看到了尸体，赵敏站在旁边，手上还缠着半截电话线。”
刘宇的后脑勺发紧。
“她为什么杀裴砚秋？”
顾之行的手指停住了。
这是第一次，他的节奏出现了断裂。
“因为栖云山庄那八个人。”
“工人？”
“对。贴墙纸、写遗书、集体上吊的那八个人。”顾之行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那是裴砚秋安排的，他让我给那八个人用药。”
“你照做了？”
“照做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裴砚秋说那八个人是货主派来监视他的。货主发现他没死，派了八个人进山庄，表面上是做装修的工人，实际上是来确认他的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