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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医院，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。
冬天的深市，早晨也冷得人缩脖子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辆自行车骑过去，车铃响了两声。
两人走到东门路路口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巷口，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靠在电线杆旁边抽烟。是郑科安排的李顺。他冲刘宇点了个头，没说话。
刘宇看了看表，五点五十。
他转头对陈火旺低声交代。
“我进去之后你在一楼坡道旁边守着。四十分钟，一分钟都不多等。”
陈火旺把弹簧刀从袖子里抽出来弹开，又合上，塞回去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出来的时候如果我先出来，正常走。如果我喊你名字，带人冲进去。如果四十分钟到了我没声没息——”
“冲。”
“带郑科的人一起。”
陈火旺咬着腮帮子点头。
刘宇拍了一下他肩膀，转身朝220号走去。
巷子里还是空的。上回那个修自行车的老头今天没出摊，马扎和工具箱靠在墙根，上面蒙了一层霜。
220号那栋旧楼在晨光里灰扑扑的，跟周围的建筑没什么两样。警戒线被扯到了一边，封条撕掉了。
有人来过。
刘宇在楼前停了几秒，扫了一眼五楼的窗户。
窗帘拉着，跟上次一样。
但窗户底下的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白色的搪瓷杯，杯口朝上，放在窗台外沿。
信号。
顾之行在告诉他——我在这里。
刘宇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一楼的铁门，走了进去。
楼梯间里黑洞洞的，脚踩上台阶，灰泥从墙上簌簌往下掉。
一楼，二楼，三楼，四楼。
每一层都是空的，门关着，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
五楼。
502的门，半开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光，是窗户的日光照进来的。
刘宇站在门外，右手探到腰后摸了一下枪把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。不高不低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之间停顿分明。
跟方鱼描述的一样——说话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刘宇推开门。
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。折叠铁椅，放在窗户边上。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四十岁左右，瘦长脸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深色夹克，里面套着灰色高领毛衣。头发不长不短，梳得整齐。
手里端着那个白色搪瓷杯，杯里有水，正冒着热气。
顾之行抬头看着刘宇，镜片后面的那双眼安安静静的。
“刘警官，你比我预想的早了十分钟。”
刘宇没动，站在原地看着说话的人，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。
十来平米，除了那把折叠椅和坐在上面的人，什么都没有。
墙壁刮过白灰，地上干净，连灰都扫了。
窗户半开着，白色搪瓷杯刚才在窗台上，现在端在顾之行手里。
房间里另外还摆了一把椅子。跟顾之行那把一样的折叠铁椅，放在对面两米远的位置。
给他准备的。
刘宇走进去，没坐。
“门关上吧。”顾之行端着杯子喝了口水。
刘宇把门带上了，但没插门栓。
顾之行注意到了这个细节，没说什么。他把搪瓷杯搁在脚边的地面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得很端正。
刘宇打量着这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