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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筒里传来呼吸声。很轻很稳。
然后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，低沉，缓慢，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分量才吐出来的。
“刘警官，保险箱里的东西，你都看了？”
刘宇的烟夹在指间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问刘宇便知。”那个声音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“这句话，够不够做自我介绍？”
刘宇把烟头摁进烟灰缸，神情严肃，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别紧张，刘警官。我只是想提醒你，有些事情查得太深不好。”
“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是忠告。”那个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小，四十岁往上。
“裴砚秋死了三年，你让他继续死下去不好吗？非要把他挖出来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当年你签字的报告，你也有责任，所有相关人员都会挨一刀。”
“你这是得罪很多人，可不好，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。”
刘宇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卷宗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现在手里拿着的那本登记簿，还有那枚钥匙，都是专门留给你的。”
“留给我？”
“对，留给刘警官的礼物。”那头的人笑了，笑声很短促。
“你三年前签的那份报告，本来可以永远沉在档案室里。但你偏偏又接了这个案子，偏偏又去翻了保险箱。这不是巧合这是命。”
“你布的局？”刘宇丝毫不慌乱，也不会因此而感受到一点点的威胁。
“我只是顺水推舟，沈砚白想藏尸，那八个人怕死，裴砚秋想翻旧账，你想破案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，我只是把这些目的串在一起，拧成了一根绳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裴砚秋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那头的声音突然硬了。
“他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，顶着假名字住进沈家老宅，还想查当年的事。他以为自己死过一次就能重新来过？做梦。”
刘宇听出来了。
这个人对裴砚秋的恨意很深，不是一天两天的。
“当年那具尸体，是你找的替身？”
“聪明。”
“方鱼是你的人？”
“不止方鱼。刘警官，你以为警局里只有你一个人在查案？有些人查案，有些人查人。”
刘宇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，市局里还有内鬼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停下来。”那个声音放慢了语速。“案子到此为止，沈砚白顶罪，那八个人作伪证，裴砚秋死得不明不白。大家都有台阶下，你也不用背黑锅。”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“那你就等着吧，等着将自己放在焚烧台上。”
那头挂了。
“嘟嘟嘟”的忙音响起。
刘宇把听筒放回座机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陈火旺端着两杯热水进来，一杯递给刘宇。
“刚才谁的电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宇接过水杯，没喝。“方鱼的信息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一部分。”陈火旺从腋下抽出几张打印纸，摊在桌上。
“方鱼两年前辞职后，户籍确实迁到了深圳，身份证在深圳有使用记录，住在罗湖区一个叫东门的地方。”
“银行流水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