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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的。短头发。”
刘宇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市局大院里停着几辆绿色的212吉普和两辆东风卡车。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民警骑着二八大杠从传达室门口经过，车筐里装着一摞文件。
下午四点的太阳已经偏西了，树影拉得很长。
“苏敏，你说那个匿名电话的人给你打过两次。第二次让你去查姓顾的，第一次呢？第一次他除了给你仓库地址，还说了什么？”
苏敏低头想了想。
“他说……画廊每完成一件，都会举办一次内部展览。展览的地点不固定，但有一个规律——每次展览的前一天，红房子画材店都会收到一批特殊的请帖。”
“请帖？”
“他原话是红色的折页卡片，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幅素描小稿。收到请帖的人，就是被邀请参加展览的买家。”
刘宇转过身。
“这批请帖，孙大志负责转发？”
“应该是。他那个店就是一个中转站。”
刘宇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技术科的内线。
“老张，周海案现场的书房，打字机旁边有没有发现红色的折页卡片？巴掌大小的那种。”
“等一下，我翻物证清单——”老张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。
十几秒后。
“有。物证编号247，红色折页卡纸一张。当时归类为其他杂物。上面有一幅铅笔素描，画的是……”
老张停了一下。
“画的是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。”
刘宇慢慢放下话筒。
画廊的下一场展览，“作品”就是许采薇。
今晚八点，不是谈判。
是展览的开幕时间。
刘宇放下话筒，手掌按在桌面上，撑了几秒。
苏敏还坐在对面，看着他的脸色，嘴巴张了张，没敢出声。
“你先回谈话室。”刘宇抬起头，“出了这个门，什么都别跟人提。”
苏敏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
“刘警官，那个仓库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回去待着。”
苏敏走了。
刘宇坐回椅子上，把顺丰印刷厂的晒图纸重新摊开。
展览。
八点钟开幕。
画廊把许采薇绑在椅子上，当成活人展品，请买家来观赏——这就是他们所谓的“作品”。
那七幅画对应的七条人命，每一条都是这么来的。先画预告稿，再杀人，最后把尸体摆成画面，拍下来或者直接画成油画，高价卖给那些变态买家。
许采薇是第八件“作品”。
刘宇的手指在晒图纸上划过三号仓库的位置，指甲把蓝色晒图纸划出一道白印。
照片上那行字写得明白——带名单来，只许一个人。
他要是信了这鬼话，今晚进了印刷厂，就是两个人一块儿交代。
但他不去，许采薇撑不到明天。
刘宇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红塔山——不知道谁落在办公室的——撕开锡纸，抽出一根点上。红塔山比大前门冲，第一口呛得嗓子发紧。
他抽了两口，开始在脑子里排兵布阵。
正门不能走，北面淮河路是唯一的出入口，画廊的人肯定在那儿设了眼线。一个人进去，走到三号仓库之前就暴露了。
东边的废弃货运码头。
晒图纸上标着码头的位置，紧挨着淮河故道。故道的水这两年干了大半，河床上全是芦苇和淤泥，但从河岸翻上去可以绕到厂区东侧，直接摸到三号仓库的后墙。
南墙的应急出口，老张说铁皮门锈透了，踹两脚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