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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抬起头，迎着陈火旺的目光。他突然笑了。
笑得皮肉牵扯，十分诡异。
“陈警官，火气别这么大。”男人慢吞吞地说，“你每天早上六点半在街角那家李记包子铺吃两个肉包子一碗豆浆，吃得那么准时，怎么脾气还这么暴躁？”
陈火旺脸色骤变，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柄。
刘宇一把按住陈火旺的手腕，眼神凌厉地盯着轮椅上的男人。
男人坐在轮椅上，看着两人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，甚至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你们不用查了。”男人指了指店面后方一扇紧闭的黑色木门，“买颜料的人，就在里面等你们。”
“买颜料的人，就在里面等你们。”
这句话从孙大志嘴里吐出来的时候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刘宇没有动。
陈火旺的手已经搭在枪柄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许采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摸到腰间的对讲机。
刘宇盯着那扇黑色木门。
门很旧，漆面剥落了大半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门底下有一条细细的光线，说明里面亮着灯。
“等我们？”刘宇收回视线，落在轮椅上的孙大志脸上，“你提前知道我们要来？”
“你们迟早要来的。”孙大志把抹布搭在调色盘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，“从周海死的那一刻起，这条线就牵到我这了。那种颜料全沧海就我一家有。你们警察办案，顺藤摸瓜，不难。”
“那你还不跑？”陈火旺冷声开口。
“跑什么？”孙大志歪了歪头，“我腿都没了，往哪跑？再说，里面那位比我更不想跑。”
刘宇快速扫了一圈店面。
货架密密麻麻，视线受阻。店面面积不大，纵深大约六七米。黑色木门在最里面，左右两侧被货架挡住，形成一个天然的狭窄通道。
如果门后面有人埋伏，他们三个走过去就是送菜。
“火旺哥，你和采薇在这守着。”刘宇低声交代，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陈火旺瞪过来。
“通道太窄，三个人挤在一起反而碍事。你们守住大门，有情况往外撤，别跟我犟。”
刘宇说完，从腰间拔出配枪，推弹上膛。
他沿着货架的缝隙慢慢往里走。
脚下的木地板年久失修，每踩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走到黑色木门前，刘宇侧身贴在门框旁边。
左手握枪，右手搭在门把上。
门把是铁质的，上面沾着干涸的颜料，摸上去粗糙得硌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推开门，枪口率先探进去。
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储物间，大约十来个平方。
墙上钉着木架子，码着成箱的颜料和画材。地上铺着报纸，报纸上全是五颜六色的颜料渍。
房间正中央，放着一把铁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