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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守所的审讯室里，空气冷得像冰。
刘宇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浅。她原本整齐的头发现在乱得像草窝，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那是她撞墙留下的痕迹。
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散了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。
“林浅，看着我。”刘宇拍了拍桌子。
林浅缓缓抬起头，看到刘宇的一瞬间，她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整个人缩到了椅子角落里。
“画……他来了……他在画我……”
“谁在画你？”
林浅伸出手指，在半空中虚画着。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苏曼……她没走，她就在车里。她说，我是她的摆渡人。我们要一起去江对面。”
刘宇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苏曼在哪儿？”
林浅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声显得凄惨：“在画里。他把苏曼画成了水草，缠在我的轮子上。刘警官，你也逃不掉的。你是看画的人，看画的人都要死。”
刘宇走出审讯室，陈火旺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林浅在看守所墙上写的。”
照片上，白色的石灰墙被鲜血涂抹得斑驳陆离。那些凌乱的笔触组成了一个扭曲的人形，人形的胸口，赫然画着那个“画廊”的标志。
而在标志下方，写着两个字：
“救我。”
不是林浅在求救，那是苏曼的笔迹。
刘宇曾经对比过苏曼的签名，这种尾笔上挑的习惯，是苏曼字迹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。
“苏曼被关在外就医的病房里，有两名民警守着，怎么可能失踪？”刘宇盯着陈火旺。
“那晚停电了。”陈火旺低下头，“只有五分钟。等电来的时候，苏曼就不见了，病床上只剩下一件染血的病号服。”
刘宇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复盘着那个画面。
五分钟。
在没有监控的一九九三年，五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“去江边，那辆出租车还在吗？”
“在，但我们搜过了，除了苏曼的一只高跟鞋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刘宇骑上摩托车，直奔江边。
那是沧海江的一个回旋处，水流湍急。林浅的那辆红色桑塔纳就停在岸边的芦苇丛里。
车门关着，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刘宇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。
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。那是苏曼最喜欢的香水味。
在后座的脚垫上，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、红色的东西。
那是周小悦的红蜡笔。
刘宇的呼吸一滞。
周小悦一直被安置在福利院，怎么会出现在这辆车里？
他立刻拨通了福利院的电话。
“刘队长，正要找你呢！周小悦不见了！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，她的床上塞着一个枕头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的。”
刘宇挂断电话，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这不是失踪，这是一场献祭。
“摆渡人”。
林浅是摆渡人，载着苏曼和周小悦，走向那个“画师”预设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