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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再发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刘宇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那份从云州市传真过来的档案，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。
苏静的目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少女笑靥如花，眼神里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。
那是她。
那是十五年前，还没有坠入地狱的她。
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干涩的眼眶中滑落，砸在照片上，蕴开一圈小小的水渍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
她没有哭出声，但那种无声的、压抑了十五年的悲恸，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冲击力。
整个审讯室，仿佛都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所笼罩。
刘宇静静地看着她，直到她慢慢停止了哭泣，他将纸和笔推到她面前。
“苏静，我们都知道了。”刘宇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现在，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吧。你是怎么来到牛家村的，刘三是怎么死的。我们想听的是真相。”
苏静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看了看刘宇，又看了看许采薇。
她眼中的恐惧和麻木，正在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恨意。
她拿起笔。
这一次，她不再有任何掩饰。
笔尖在纸上，写下了第一行字。
“我不是哑巴。我只是，不想再对这个吃人的世界说话了。”
白色的纸张上，娟秀的字体铺开，像极了无声的抗议。
苏静握着笔的手很稳。
十五年的粗活，磨去了她指尖的细腻，却没能磨灭她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。
刘宇和许采薇没有催促，他们成了最耐心的读者，静静地看着一个被尘封了十五年的灵魂，通过文字，进行一场迟来的、悲壮的独白。
“我叫苏静，不是李秀。”
“我的家在云州，我父亲是大学教授。”
“有一天，放学我抄了近路，经过一条小巷。”
“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我身边，下来两个人。”
“一块有刺鼻味道的毛巾捂住了我的嘴。等我醒来，我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，手脚都被捆着。”
字迹写到这里，微微有些颤抖，仿佛连带着主人的身体，都在回忆那份最初的恐惧。
“我被卖了。像牲口一样，被卖到了牛家村，卖给了刘三家当媳妇。”
“一千块，等养大了再结婚，生小孩。”
“一千块，买断了我的一生。”
看到这里，许采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她能想象，一个在书香门第长大的花季少女，突然坠入这样一个野蛮、蒙昧的深渊，是何等的绝望。
“我哭，我闹，我求他们放我回家。”
“换来的是一顿顿毒打，和他母亲的咒骂。他们说，我是他们家花钱买来的东西，我想跑就打断我的腿。”
“刘三在外面受了气，回来就拿我撒气。”
“打我成了他唯一的能耐。村里头的人就站在旁边看着，有时候还会笑着说‘打得好，女人不打不听话’。”
“我跑过一次。跑到村口，就被抓了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