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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说什么？
说文思远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？
说他创建了一个名为“画廊”的变态杀人组织？
说他刚刚亲口承认，未来会策划一场车祸来杀死自己的母亲？
谁会信？
证据呢？
没有。
文思远所有的罪行，都经由他人之手完成。
他就像一个幽灵，一个存在于概念中的魔鬼，你明知道他就在那里，却根本无法触摸到他。
任何没有证据的指控，都只会被当成一个一线警察在经历巨大冲击后的……胡言乱语。
甚至，可能会被文思远反过来利用，将他塑造成一个精神失常的、不可信的疯子。
到时候别说扳倒他，恐怕自己连警察这身衣服都穿不住了。
那将是真正的万劫不复。
“没什么。”刘宇缓缓地摇了摇头，声音低沉，有些落寞。
“海因里希就是‘画廊’的头目，他约我见面是想把我……也做成标本。至于文思远可能真的只是巧合。”
这个谎言刘宇说得无比艰难。
每一个字都像在吞食烧红的炭火。
陈火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刘宇的神色他尽收眼底。
眼神里充满了怀疑，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他知道刘宇的性格，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。
“行，你先好好休息。”陈火旺站起身，“外面的事，我先顶着。”
“不过……上面给的压力很大，这件事，没那么容易了结。”
门被关上。
住院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刘宇躺在床上，双眼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他的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。
一个无声的战场在他的脑海里悄然开辟。
他知道从文思远摘下礼帽的那一刻起，他和“画廊”之间的战争，就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，更加凶险的阶段。
不再是明面上的抓捕与审讯。
而是一场在黑暗中进行的，无声的、你死我活的较量。
文思远以为自己赢了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，将刘宇玩弄于股掌。
但他错了。
他错估了刘宇的韧性，更错估了一个重生者所拥有的、最强大的武器——信息差。
刘宇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知道母亲的车祸，知道“画廊”后续的某些行动轨迹，这些都是他手中无形的、可以一击致命的底牌。
现在，他需要做的不是愤怒，不是冲动。
是冷静。
是像一个最老练的猎人一样潜伏下来，收敛自己所有的杀意和锋芒，耐心地等待。
等待文思远露出破绽的那一刻。
同时，他也要开始布局。
他不能再依赖市局的一些信息源头。
刘宇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，能够独立于系统之外的情报网和行动力量。
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消息灵通，手眼通天，却又和他有着过命交情的人。
刘宇缓缓地闭上眼睛。
后颈的疼痛仿佛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
一股冰冷的、坚韧的力量，在他的四肢百骸中重新汇聚。
钟表匠……
你的钟快要走到头了。
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家人。
哪怕是一丝一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