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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宇没有说话，他只是看着远处，那被黎明前的黑暗，染成一片灰蓝色的天际线。
结束了吗？
他总觉得，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就像一首听起来已经完整的乐曲，却在结尾处，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音符。
那个音符是什么？
他的目光，缓缓地，落在了不远处，那个正被一个女警披上毯子，准备带离现场的背影上。
高婉柔。
她始终是那么平静，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生死搏杀，只是一出与她无关的舞台剧。
刘宇的脑中，突然闪过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柯珍的儿子，判给了前夫。”
儿子……
柯珍之所以愿意配合柯金，上演那出死亡双簧，最大的动机，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，留下一笔钱。
这是一个母亲，在生命尽头，所能想到的，最绝望，也最愚蠢的方式。
那么，这个孩子，现在在哪里？
柯珍的前夫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？
这似乎只是案件的背景，与主线无关。
但刘宇的直觉，却像一根针，反复地，扎着他脑子里的这个疑点。
“火旺。”刘宇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柯珍的那个儿子，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？”
陈火旺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刘宇的意思。案子虽然结了，但作为一个警察，有些事情，还是要去做的。
“行。等天亮了，我让人去查她前夫的地址。”陈火旺点了点头。
天亮了。
当第一缕阳光，刺破云层，照亮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城市时，刘宇和陈火旺，已经站在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。
这里是市郊的棚户区，环境比东港还要脏乱。狭窄的巷子里，污水横流，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酸腐的垃圾味。
柯珍的前夫，一个叫孙志强的男人，就住在这里。
他们在一个小卖部的老板那里，打听到了孙志强的住处。
“孙志强啊，知道，就住三楼那个。”小卖部老板一边嗑着瓜子，一边用下巴指了指。
“那个赌鬼，一天到晚不干正事，就知道喝酒打牌，老婆都跟他离了。真是作孽哦，苦了那个孩子了。”
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了一眼，心头都是一沉。
他们敲了很久的门，里面才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咒骂声。
门开了，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馊味，扑面而来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顶着一头油腻的鸡窝，赤着上身，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。
“谁啊？大清早的，奔丧啊？”
“警察。”陈火旺亮出了证件。
孙志强的酒，瞬间醒了一半。他搓着手，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。
“警察同志，有……有什么事吗？我可是良民啊。”
“我们来了解一下柯珍的情况。”刘宇开门见山，“你的儿子，小宝，在吗？”
提到儿子，孙志强的脸色，变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小宝……他……他不在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去……去他外婆家了！”孙志强眼神躲闪。
刘宇没有再问，他直接推开孙志强，走进了屋子。
屋子里一片狼藉，酒瓶、烟头、泡面盒子扔得到处都是。
一张小小的，破旧的木床上，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。
这个家，根本没有一丝孩子生活过的痕-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