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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，我看到他把已经昏迷的柯珍，从副驾驶挪到了驾驶位上。”
“他给她系好安全带，调整好姿势。然后，他自己坐回副驾驶。”
“他在车里，又坐了很久。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。”
“最后，车子发动了。”
“我看着那辆车，像一头白色的野兽，嘶吼着，冲向了大海。”
“在车子坠海的前一秒，我看到柯金，从副驾驶的车门，滚了出来。”
高婉柔的叙述，冷静而克制，每一个细节，都与警方的调查结果，严丝合缝。
她就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，幽灵般的导演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陈火旺还是无法理解，“你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！”
“阻止？”高婉柔笑了，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不屑。
“我为什么要阻止？柯珍那种人，死不足惜！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柯珍，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。”高婉柔的眼神，瞬间变得冰冷而怨毒。
“她早就知道柯金要杀她！她甚至……是合谋者！”
这个反转，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，还要令人震惊。
“不可能！”陈火旺脱口而出，“她为什么要合谋杀害自己？”
“因为她的病。”
“因为她不想在医院里，插满管子，毫无尊严地，痛苦地死去。”
“更因为，她和她哥哥一样，都是被金钱腐蚀了灵魂的，贪婪的魔鬼！”
高婉柔从口袋里，掏出了一盘磁带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偷偷录下的，他们兄妹俩的对话。”
“有一次，我去柯金家，他以为我睡着了。”
“我就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听到了他们在房间里的争吵。”
赵大头立刻找来一台录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，磁带里传出了柯金和柯珍的对话。
柯珍的声音，虚弱但尖利：“哥！你到底还在等什么！我的身体快撑不住了！”
“医生说，我随时都可能看不见东西！”
柯金的声音很不耐烦：“你着什么急！我在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！”
“上次在水库，就差点出了岔子！”
柯珍：“我不管！我不想死在病床上！我宁愿死在海里！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，那五万，你要分我一半，给我儿子留下！”
儿子？柯珍有儿子？
柯珍：“你别忘了，爸那件事，我可是帮你瞒着的！”
“要不是我帮你作伪证，说爸吃安眠药，你早就进去了！现在你想甩开我单干？没门！”
柯金：“你小声点！想让高婉柔听见吗！”
柯珍：“听见又怎么样？那个蠢女人，被你迷得三魂五道的，她能发现什么？”
“你赶紧的，我一天都等不了了！再不动手，我就去报警，我们一拍两散！”
对话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审讯室里，落针可闻。
真相，以一种最丑陋，最不堪的方式，被揭开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哥哥谋杀妹妹的独角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