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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仓库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“谁！”陈火旺反应最快，枪口瞬间指了过去。
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，慢慢站起来一个人。
那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，脸色苍白，看着斯斯文文的。
“别……别开枪。我是四海公司的会计。”那人举着双手，浑身发抖，“我……我是来送账本的。”
刘宇走过去，一把夺过那个公文包。
打开一看，里面不仅有公司的真账本，还有几本护照和一叠美金。
“想跑？”刘宇冷笑一声，“看来你是知道今晚要出事，准备卷款潜逃啊。”
会计腿一软，跪在地上：“警察同志，我就是个算账的，杀人放火的事我没干过啊！这些都是张四海逼我做的！”
“是不是逼你的，回局里慢慢说。”刘宇把公文包扔给赵大头，“带走！”
走出仓库，外面的雪停了。
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，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，把这一片狼藉照得清清楚楚。
陈火旺摘下墨镜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：“老刘，你说这案子结了，咱们能休个假吗？我想去配副新眼镜，这墨镜戴着晚上跟瞎子似的。”
“休假？”刘宇点燃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圈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，“先把这一摊子烂事处理完再说吧。不过，眼镜钱局里给报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刘宇笑了，拍了拍陈火旺的肩膀，“走吧，回去写结案报告。这回的报告，估计得写成一本书。”
案子破了，轰动了整个沧海市，惊动了省厅。
红星纺织厂的军火走私案成了92年的第一大案。
电视里天天播，报纸上天天登，张四海那张满脸横肉的照片被印在了头版头条，
但对于刘宇来说，热闹是外面的。
审讯室里，王志刚穿着黄马甲，剃了个光头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看着像个还没长成的猴子。
“判决书下来了。”刘宇把一张纸放在桌上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故意杀人罪，死刑。走私罪，死缓。两罪并罚，立即执行。”
王志刚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，像是被电击了一样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“还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刘宇问。
王志刚抬起头，那双曾经充满了贪婪和狡诈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低声问：“小红……林红她，下葬了吗？”
“下了。”刘宇看着他，“就在西山公墓。厂里给办的，挺体面。”
王志刚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，混着鼻涕，糊了一脸：“我对不起她……我真不是人……那天晚上。”
“她穿着那件红嫁衣，给我唱戏，她说那是《牡丹亭》里的‘寻梦’……我当时心里只有钱，只有跑路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，晚了。”刘宇站起身，不想再看这种鳄鱼的眼泪。
“下辈子投胎，做个好人吧。”
走出看守所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陈火旺正靠在吉普车边，鼻梁上架着一副崭新的金丝边墨镜，看着斯文了不少，如果不看他那身还没来得及换的旧警服的话。
“怎么样？这眼镜，是不是显得我有文化了？”陈火旺推了推镜框，一脸得意。
“像个混社会的败类。”刘宇毫不留情地打击道，“走，去趟老刘头那。”
“去那干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