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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出所里。
王所长拿着一份红头文件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省厅的嘉奖令下来了！我们松阳派出所，集体二等功！张建国，个人一等功！王革，个人三等功！”
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和掌声。
“那刘宇呢？”王革急着问。
“刘宇……”王所长故意拉长了音调，卖了个关子，“这小子，功劳最大，惹的祸也最大。功过相抵，口头表扬！”
“啊？”王革不干了，“凭什么啊？没有刘宇，这案子能破吗？”
“就是！所长不公平！”其他年轻警察也跟着起哄。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张建国黑着脸吼了一嗓子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看向坐在角落里，一直没说话的刘宇。
“你小子，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到了派出所后院的操场上。
九十年代的阳光，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张建国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份文件，扔给刘宇。
“自己看。”
刘宇疑惑地打开。
那是一份调令。
“经省公安厅研究决定，兹调遣松阳县公安局见习警员刘宇同志，即日起前往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报道。”
落款，是省公安厅鲜红的公章。
刘宇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李处长临走前，特意跟省厅领导提的你。”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不舍。
“他说，你这样的兵，放在我们这个小池子里，屈才了。”
“去省城，去更大的舞台。那里，才真正适合你。”
刘宇拿着那份调令，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，却依旧身板挺直的师傅，眼圈有些发红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跟个娘们似的。”张建国摆了摆手，转过身去，留给他一个背影。
“赶紧滚蛋，我看着你就心烦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到了省城，给老子安分点。别再给老子惹祸。”
“要是再敢玩什么九龙大厦那样跳楼的把戏，老子就是追到省城，也得亲手打断你的腿。”
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三天后。
松阳县火车站。
老旧的绿皮火车，发出“况且况且”的声响，缓缓驶入站台。
刘宇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行李包，站在月台上。
来送行的，只有许采薇一个人。
她今天没有穿警服，而是换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，长发披在肩上，在站台的风中微微飘动。
“真不让大家来送你？”她问。
“不了，我怕我师傅又忍不住揍我。”刘宇开了个玩笑。
两人都笑了，气氛却有些沉默。
“到了那边，好好干。”许采薇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，“省厅不比县里，藏龙卧虎，别太张扬。”
“知道了，许姐。”
“还有，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火车开始鸣笛，催促着旅客上车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刘宇说。
“好。”
刘宇转身，朝着车厢门口走去。
他走了两步，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着许采薇。
“许姐，上次在天台，谢谢你的大白兔奶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