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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，朝着天台上的刘宇望去。
距离太远，看不清他的脸。
但他观察的姿势，那种极度的警惕和专业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工人。
他是在侦察。
天台上，刘宇依旧在啃着那个馒头，仿佛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。
但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，手指却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这是他和张建国约定的信号：鱼已上钩，但还未进网。
那个“工人”在窗边观察了足足五分钟。
然后，他收起望远镜，又像壁虎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原路退了回去，消失在了复杂的脚手架丛林中。
“跟丢了？”张建国心里一沉。
“没有！”许采薇的声音传来，“他下到七楼，进了楼道！”
“各单位注意，目标已进入楼内，正从七楼向上移动！”特警队长立刻通报。
张建国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赖子这是要从楼梯上来了！脚手架只是他的第一次试探。
果然，不到两分钟。
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，被人从里面，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眼睛，出现在门缝后，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天台。
那道目光，阴冷，锐利，像毒蛇的信子。
刘宇依旧坐在原地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，伸了个懒腰，一副吃饱了犯困的模样。
门缝后的眼睛观察了许久，确认天台上只有刘宇一个人后，门，终于被完全推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个子不高，身材很瘦，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脸上，戴着一副大大的蛤蟆镜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不是赖子。
至少，不是刘宇想象中的赖子。
“东西呢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故意压着嗓子。
刘宇没理他，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，又喝了口水，才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，站了起来。
“我约的是赖子。你算哪根葱？”刘宇撇了撇嘴，一脸的不屑。
男人似乎被噎了一下，蛤蟆镜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怒意。
“赖哥很忙，没空见你这种小角色。把东西给我，钱，少不了你的。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，扔在地上。
“这是五千。够你花一阵子了。”
九十年代初，五千块，对于一个收破烂的来说，无疑是一笔巨款。
但刘宇连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。
他走到自己的蛇皮袋旁边，一脚踢开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里面的空瓶子和烂纸板滚了一地。
“你觉得，我像是缺这五千块的人吗？”刘宇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弯下腰，从那堆“垃圾”里，抽出了用报纸包着的，那根磨得锃亮的钢筋。
他把报纸一层层撕开。
冬日的阳光照在钢筋锋利的尖端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蛤蟆镜男人的脸色，终于变了。
看到那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钢筋，蛤蟆镜男人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不再沙哑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惊慌，“我警告你，警察就在这附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