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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纳采那日是个好日子,万里无云,秋高气爽。
温相身着公服,于皇宫之中郑重拜别皇帝皇后和太子。
采礼礼部和户部早已备下,除了寻常的对雁和束帛,还有酒肉干脯、五谷果蔬、金银器具、玉石珍宝、绫罗绸缎……
“此事便全权托付于丞相大人了。”太子殷切切地看着温相。
温相哈哈一笑,拱手应道:“殿下放心,臣定不辱命。”
“殿下就尽管在宫里等好消息吧!”一旁的温乐晏笑道。
一旁的皇后与芳姑姑相视一笑。
温相抬脚就给了温乐晏一下,转头对皇帝三人道:“陛下、娘娘、殿下,吉时已到,臣等就出发了。”
皇帝点点头,“去吧。”
温相领着温乐晏、闻璟、苏寂川、唐庭森四个小辈、领着一众内侍担着采礼浩浩荡荡地就往太傅府去了。
这一路上声势浩大,引得不少人围观。
“哎那不是温丞相吗?带着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啊?”
“你瞎啊?那东西上系着红绸呢,还有一对儿大雁,这明显就是要去哪家纳采啊。”
“呦!温丞相之子要纳采啦?怎么先前没听说过他打算与谁家娘子结亲啊。”
“说你瞎你还真瞎,那温公子不骑着马在那儿呢吗?怎么可能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啊?”
“瞧着那箱子上的印记,肯定是天家哪位殿下啊。”
温乐晏骑在马上,听见这话,转过头笑道:“聪明!猜对啦!”
说话那人一惊,连忙朝他拱手示意。
温相拿着手里的马鞭抽了一下温乐晏的背,“你给我稳当点儿!”
一旁三人毫不留情地嘲笑他。
温乐晏悻悻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背,嘟囔道:“我这不是高兴吗……”
唐庭森嘲笑道:“人太子殿下纳采,你高兴个什么劲?”
“这是喜事儿,我当然高兴啊。咱们几个从小的情谊,我高兴高兴怎么了!”温乐晏转头瞧了眼后面浩浩荡荡的采礼队伍,啧啧道:“光采礼就这么多,以后纳征的聘礼还得了?等以后我结婚,可不能委屈了我夫人,我也得准备这么多采礼——啊!”
温乐晏吃痛的揉了揉后腰道:“爹你又打我做什么?”
“太子殿下的采礼是遵照祖制按太子妃的品制置办的,你算个什么东西?你嫌你命硬是不是!”温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逆子一眼。
温乐晏撇了撇嘴。
“不对吧世伯,祖制里边儿太子妃的采礼还得有书啊?”唐庭森指着后边沉甸甸一箱古籍道。
温相看了拿箱子一眼,道:“那是太子殿下从自己私库里头拿出来添的,不止是书,那一箱子书画也是,都是名家孤品有市无价。”说着指了指另一边的一个箱子。
唐庭森啧啧称奇,“林家妹妹打小就喜欢这些个书啊画的,这殿下还挺会投其所好的。”
温乐晏点点头道:“那看来殿下对这门亲事很重视啊。”
温相摇摇头道:“何止是殿下,陛下与娘娘也是十分重视,那些采礼箱子里的东西,虽然是按祖制备的,但每一样全都是最好的。”
一旁的闻璟开口道:“世叔,是不是在品制之外,自个儿添的越多就表示越重视啊?”
温相看了他一眼道:“那倒也不必,这添头都是其次,端看的就是一个态度。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唐庭森一脸揶揄地看着闻璟道,“你打算跟郡主提亲啦?”
闻璟皱眉抬脚就是一下子。
唐庭森疼得直吸气,还是要调侃闻璟道: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,被我说中啦?瞧见太子殿下纳采你心急啦?”
闻璟作势还要踢他,“你还说……”
温相听着二人打闹的话,意味深长地看了闻璟一眼,笑道:“这婚姻之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若是乱来,于男方而言没什么要紧的,那在外人看来可就是女方自降身价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,”温乐晏在一旁满脸坏笑地附和道,“你赶紧喊你爹回京来吧,让我爹给你做媒。”
闻璟瞪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苏寂川看了他一眼,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。
这镇北侯奉旨镇守西北关塞,哪能说回京就回京啊,更何况现在北地与夏晋战事才平定下来,西北的匈奴又蠢蠢欲动。
“你大哥大嫂不是就快回京了吗,你请他们给你做主呗。人道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,这应当不妨事吧?”苏寂川道,“世伯你说是吗?”
“嗯……”温相点了点头。
闻璟凝思着没说话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太傅府,远远地就瞧见林太傅带着一众人在府门外候着,一旁聚了不少邻里。
府门外挂着两串又红又长的鞭炮,府里的下人远远的瞧见纳采的队伍,赶忙点了爆竹,一时间太傅府外硝烟缭绕,红艳艳的爆竹灰铺了满地看着十分喜庆。
温相带着四人下了马,朝林太傅走去。
温相笑着作揖行礼,道:“太傅大人。”
林太傅也回揖一礼,“丞相大人。”他抬手示意温相一行人里面请,“请——”
中堂内,昭和她们四人簇拥着林松萝出来见客。一群女娘们叽叽喳喳地,好不热闹。
林太傅老来的女,太傅夫人早年间又病逝了,多年来林太傅也未曾再娶,太傅府人丁稀少又没有主母主持中馈,昭和她们是来给林松萝撑场面的。
闻璟一眼就瞧见了楚执柔,只是对方的眼神却一直不曾落在他身上。
温乐晏瞧见对面的温乐熹,用手中的折扇点了点她,警告意味明显。
温乐熹也不怕她,哼的一声扭过头不再看他。
温乐晏眉心一跳正要发作,就被苏寂川一把按下。
一行人到中堂内站定,温相双手捧着写有求婚之意的礼书,言辞恳切地向林太傅道:“陛下遣下官前来,愿纳采于贵府小娘子林松萝,太子殿下德才兼备,欲与令爱结秦晋之好,望太傅应允。”
说完,一旁的四人便十分殷勤地给扛采礼的内侍示意,叫他们把带来的采礼箱子抬上来,一一打开展露在林太傅与林松萝面前。主要的一对大雁由唐庭森抱着献上来,堂中人多那大雁被吓着了扑棱了两下,给唐庭森吓得脸皱成一团,但又不敢放手。
他这样子惹得几位小娘子一阵调笑。
几人特意将太子自己添的那一箱古籍一箱书画往前放放,好叫林松萝能瞧见太子的心意。
林松萝一瞧见那两箱东西,就明白了那是太子所赠,顿时耳根发烫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。
“先生,这门亲事,陛下与娘娘都十分重视,采礼所用的一应物品皆是千挑万选斟酌再三才敢呈到您面前。太子殿下亦是十分看重令爱,临行前千叮万嘱,唯恐怠慢。”温相道。
林太傅当然知道,这满院子的采礼箱子,他只需稍看一眼便明白,东西虽是严格按着太子妃的规制来的,可成色却是顶好的,就拿那一对硕大的东珠来说,就是拿来用作皇后的聘礼也使得。那两箱书画他也看见了,礼部不可能细致到这样的地步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,心道何止是太子十分看重。
林太傅伸手郑重地接过那封礼书,道:“承蒙陛下与皇后娘娘看重,小女能得此良缘,实乃幸事,敢不承命。”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帖子交给温相,道:“这是小女的生辰八字。”
温相将双手接过那写有八字的庚帖妥帖收好,对林太傅作揖道:“多谢林太傅。”
一旁的苏寂川极有眼力,赶紧将礼单呈到林松萝面前。那礼单厚厚一本,足见分量。
“林姐姐你快接呀!”一旁的温乐熹兴奋地晃了晃林松萝的手臂。
“对呀对呀,快接呀!”昭和也跟着起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