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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室里的空气闷的发沉，跟水泥块似的。
桌上那只高脚杯被毒蛇硬生生捏了个粉碎。残下的酒混着血，顺着掌纹一路往下滴，在地毯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。
对讲机里刺耳的电流盲音猛的炸开，手下近乎绝望的叫嚷跟着传出来：「老板！！二十层的备用引爆线路断了！！刚才楼体震了一下把中继盒震碎了，第四小组联系不上了！！」
后头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连大气都不敢喘，浑身肌肉紧紧绷着，右手扣在腰间的格洛克握把上。跟了毒蛇五年，这俩人见过老板谈笑间把叛徒扔进搅拌机，也见过他在三省警方的铁桶包围圈里悠闲的切牛排，可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，他们还是头回见。
「老板，您的手......」
有个保镖硬着头皮递上去一块雪白的棉手帕。
毒蛇连手帕看都没看。
他慢慢低头，瞅着掌心里嵌的极深的玻璃碴子，嘴角神经质的扯动两下。最后用来炸楼的底牌，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哑了火。
「我们全被骗了。」
毒蛇的声音轻飘飘的，透着股凉意。
「海明市局压根就没打算走常规程序....陆沉是个幌子，重案大队也是摆明面上的靶子。真正要我命的，是那把剔骨刀，藏在最脏、最臭、最不起眼的泥坑里。」
保镖愣了下，拿眼睛扫过终端屏幕。
屏幕里头，二楼的林闲正慢吞吞的把甩棍别回战术腰带，动作随意的让人心里发慌。
「老板，他不过就是个交警，顶多算个会点野路子搏击的硬茬子....」
「闭嘴！！」
毒蛇猛的扭过头，眼神阴森森的，一把扯开冷汗浸透的领带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。
「野路子？？你给我找一个能徒手躲子弹、一拐子撞碎六十公分承重砖墙的野路子来看看？！！那是省厅....不，是部里偷偷培养的清道夫猎杀者！！他在钓鱼，故意穿上那身扎眼的反光背心，为了逼我亲自露头！！」
自负的人自负一旦被敲碎，后头跟着的就是更深的恐惧。
一直当自己是指挥乐团的大师，搞了半天，被牵着鼻子走的小丑反倒是他自己。
「撤！！」
毒蛇一把按住对讲机，调门尖锐的变了样，打手下跟前头一回丢干净了优雅。
「启动最高级别S撤离预案！！所有人扔下手头的阵地，地库里的重卡别管了！！把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砸碎销毁，三分钟内往撤离点靠拢！！」
对讲机里传来手下慌乱的动静：「老板，地库那批特级“低温样品”还没装完车呢......」
「我让你扔了！！听不懂人话吗？？！」
毒蛇冲着麦克风一通咆哮，唾沫星子全喷在屏幕上。
「命没了要货有什么用？！！那个疯子马上就上来！！山猫，你带两个人去电梯井布置诡雷，整栋楼的消防管道全通上电，拦住他！！快点！！」
暗室里的保镖慌忙拉开墙角暗格，掏出防潮铝热剂燃烧棒，直接砸向服务器机箱。
哧拉......！
白光灼人，数千度的高温一下把所有硬盘跟账目吞了个干净，塑料烧焦的刺鼻烟气飞快的漫开。
毒蛇甩下对讲机，从抽屉里抓起一把加长弹匣的伯莱塔，快步走向暗室后头的独立逃生滑梯。
拉开逃生通道暗门的时候，他最后回头扫了一眼监控屏幕。
画面里头，林闲手腕上那块卡西欧电子表的秒针轻轻一跳，倒计时彻底归零。原本塞满四肢百骸的恐怖力气潮水一样退去，骨头缝里突然泛起一阵阵撕裂般的脱力剧痛。
林闲咬紧牙关，煞白着脸吸了口凉气。他顺手拽过旁边两辆工地运砖的双轮手推车用来借力撑着，又从墙角废工具箱里捞起一把沾满烂泥的大号U型自行车锁。
他就这么晃晃悠悠借着推车撑着身子走下一楼大厅，一瘸一拐的朝烂尾楼外侧的地下车库出入口挪了过去。
毒蛇的手僵在暗门把手上。
「他....他不去顶楼抓我？？」
毒蛇呼吸猛的一滞。
无数个算计跟疑心在他脑子里撞在了一起。
不来顶层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