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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彻底撕裂了短暂的停顿。
林闲刚滚出原来的位置，身后的混凝土墙便被子弹啃出一排窟窿。碎石飞溅，拳头大小的水泥块扑簌簌地往下掉，砸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那名已经拔掉保险销的雇佣兵，被扩音器里尖锐的电流声逼得手臂一偏，刚要松开保险压杆，身旁的人便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，将他硬生生拖进了墙后。
手雷没有投出来。
可持雷者的手掌，依旧死死压着那根保险压杆。
林闲没有回头，顺手抓起还在地上滚动的扩音器，朝另一侧用力甩了出去。
红白相间的扩音器贴着积水的地面翻滚，喇叭里发出刺耳的电流余音。
刀疤脸下意识循着滚动声扫过枪口，原本压住墙角的火力因此偏开了半秒。
半秒，已经足够林闲脱离原来的射击点。
扩音器的塑料外壳在弹雨中瞬间被打得稀碎，零件和电池崩得满地都是。
林闲双手抱头，像一条贴地游动的泥鳅，顺着阴影翻滚到了两米外的一截废弃水泥排污管后方。
一楼大厅呈狭长结构。
西侧楼梯在他身后，东侧闸门封住出口，左右两侧则堆着排污管、承重柱和废弃设备。林闲所在的位置，正好卡在两边枪线交汇的死角里。
刚藏好身体，两侧的雇佣兵也回过神来。
他们只乱了半秒。
但这半秒，并没有让他们失去战斗力，反而让他们迅速判断出了林闲的处境。
刚才那句荒诞的交规警告打乱了他们的节奏，却也彻底暴露了林闲没有重火力掩护的事实。
“他没枪！包过去！”
黑暗中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吼了一声。
左侧的微型冲锋枪和右侧的突击步枪同时开火。
两条弹道在半空中交汇，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，将林闲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封死。
泥水被子弹掀起半米高，混着石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林闲蜷缩在粗糙的水泥管后方，警用皮鞋死死蹬住地面。
退路已经被完全切断。
再往后，就是一堵死胡同般的承重墙。
子弹打在水泥管边缘，发出令人牙根发软的凿击声。
“当！”
一发步枪子弹击中了地上一根斜插着的螺纹钢筋。
弹头在剧烈的撞击下发生了不规则的跳弹偏转，带着灼热的气流，擦过水泥管的边缘，狠狠扎向林闲所在的位置。
林闲本能地侧了一下身子。
但空间太窄了。
那颗变形的滚烫弹头擦着他的左臂外侧狠狠犁了过去。
“嘶——”
林闲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股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生生刮掉一层皮肉的剧痛，顺着胳膊瞬间冲上大脑皮层。
警服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布料边缘还带着焦糊的痕迹。
袖口迅速洇出一片暗红，伤口像是撕裂伤，血流得很快，却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。
左手的力气还在。
但每一次活动，皮肉都像被重新扯开一样疼。
林闲咬着牙，右手死死压住左臂外侧的伤口，试图减缓出血。鲜血还是从指缝里一点点渗出来，滴进下方的泥水中。
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。
“他中弹了！我看到血了！”
右侧包抄的雇佣兵兴奋地大叫起来，战术手电的光圈开始肆无忌惮地向水泥管后方逼近。
皮靴踩在水坑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。
林闲靠在冰冷的水泥管上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左腿的麻木还没有消退，每移动一步，膝盖都像被钝器重新砸过。
他不是还能打。
他只是还剩下一次赌命的机会。
脚步声继续逼近。
三米。
枪口随时可能探过水泥管的边缘。
就在这一刻，林闲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，终于被推到了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