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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闲坠落的瞬间，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漫天水泥粉尘冲进了临时架设的摄像头，监控画面随即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。
五分钟后。
东侧高档写字楼顶层，那间没有窗户的核心暗室里，枪声已经被隔音墙板过滤成了沉闷的鼓点。
烂尾楼二层塌陷后，东侧写字楼与主体建筑之间那条废弃的设备连廊，仍在持续传递着震动。
两栋楼并不真正相连，只有地下停车场和顶层设备层之间，留着几处早已废弃的检修通道。
而毒蛇的暗室，就藏在其中一处通道的尽头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酸枝木办公桌，桌上放着一杯刚倒好的罗曼尼·康帝。
毒蛇站在桌前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。尽管一墙之隔就是血肉横飞的战场，他的袖口依旧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毒蛇最讨厌的不是警察，而是计划里出现无法解释的空白。
今晚，空白太多了。
办公桌对面的墙上，挂着一块巨大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块，但真正还能使用的只有六个。其余画面不是被枪火震黑，就是被水泥粉尘覆盖成一片雪白。
那些画面来自夜枭临时布置在烂尾楼出入口和楼梯间的几个摄像头，覆盖范围有限，中间还隔着大片无法监视的盲区。
其中一个画面里，二楼的水泥粉尘正在缓缓沉降。
那个穿警服的人影，却始终没有出现。
毒蛇盯着那片灰白色的画面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亲信站在他身后，耳中的微型耳机忽然亮起红灯。
他抬手按住耳机，听了两秒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“老板，外围刚传来的消息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北侧主干道的特警已经越过第三个路口，正在徒步推进，预计还有十分钟完成外围封锁。”
毒蛇没有回头。
“昂山的人呢？”
“他们还在找货。”
亲信看了一眼监控画面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货舱已经被他们翻了三遍，那三个冷藏箱里什么都没有。现在他们认定是我们把高纯度制剂藏起来了，见人就咬。外围的兄弟说，最多再过十分钟，他们就会和特警撞上。”
毒蛇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。
“十分钟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从林闲坠落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。
按原定计划，特警最快还需要十五分钟才能抵达。可北侧道路被临时疏通之后，警方提前恢复了徒步推进。
这一点，不在他的计算里。
毒蛇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片被粉尘吞没的画面上。
他看不见那个交警的尸体。
也看不见他是否还活着。
这种看不见，比确认死亡更让他不舒服。
“把那个人拖过来。”
毒蛇指了指房间角落。
那里躺着一具尸体。
那是原本要在今晚交易的一位边境毒枭买家，谈判破裂后，被毒蛇的死士当场割开了喉咙。
尸体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，颈部的血迹却还没有完全凝固。
亲信不敢多问，赶紧上前，将尸体拖到办公桌后方。
毒蛇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。
账册里记录着几家半真半假的海外账户，以及几笔经过伪造的交易流水。
他没有试图让这东西骗过法医，也没打算凭一具尸体制造出什么完美现场。
他只需要让警方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，先查错方向。
毒蛇弯下腰，将账册塞进尸体尚有余温的怀里，特意露出一角黑色封皮。
随后，他端起桌上的酒杯，朝尸体旁边轻轻一倾。
殷红的酒液落在账册边缘，又沿着尸体的衣领洇开。
毒蛇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酒液轨迹，似乎觉得还不够自然，便抬手将桌角的一只钢笔扫落在地。
啪的一声。
钢笔在地面上滚出几圈，停在尸体手边。
这就够了。
警方会先查这名买家，会先查这本账册，也会先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海外账户。
至于真正的货物，早已从另一条路线离开了海明市。
毒蛇扯过一张消毒湿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。
“让
他把湿巾扔进垃圾篓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“别让他们太快停下来。”
亲信怔了一下。
毒蛇看着监控屏幕，语气平静。
“警方先看到尸体和账本，就不会先去找货。只要他们看错方向，今晚就不算输。”
亲信犹豫了片刻，还是问道：
“那个交警怎么办？”
暗室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毒蛇擦手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他想起了外围哨点传回来的执法记录。
从贴条封路，到利用十五分钟的时间差逼迫佣兵改变位置，再到用一袋废水泥破开绝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