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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弹没有打中电缆。
它擦着钢梁连接处掠过，先在承重梁侧面迸出一蓬刺鼻的石灰粉，随后撞上旁边的硬化粗骨料混凝土，被反弹折射，贴着满是油污的地面斜飞出去，最后在生锈的角铁门框上凿出一记尖锐的脆响。
刚才那几声枪响，还只是失控前的试探。
这一发跳弹之后，最后一层克制终于被彻底撕碎。
“开火!”
昂山身侧的副射手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个方向飞过来，长年游走在密林里养成的应激反应，已经替神经做出了判断。
他的手指压死了扳机。
乌兹微冲沉重的枪管猛烈上跳。
弹壳如同爆裂的炒豆般连续抛出，打在水泥立柱上发出密集的乒乓声。
橘红色的火舌在光线浑暗的毛坯楼层里疯狂舔舐，把四周杂乱堆放的木龙骨和水泥袋撕扯得千疮百孔。
“隐蔽!”
山猫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出去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右肩位置，当场被流弹犁开了一道豁口，浅灰色衬布和棉絮混着石膏碎屑喷了出来。
山猫侧身滚到断裂的水泥横梁后方，右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，对着前方闪烁枪火的黑影扣动扳机。
大厅彻底成了暴躁的火药桶。
原本站在长桌两边对峙的打手与佣兵，在极度密闭的空间内疯狂朝对面宣泄火力。
没有任何战术规避，更谈不上交叉掩护。
十几把自动武器同时开火的轰鸣声，在空旷楼层内剧烈震荡，震得人耳膜生疼，脑壳发胀。
靠窗位置的一名昂山雇佣兵端着老式突击步枪，刚想探头寻找射击角度，两发7.62毫米穿甲弹便直接掀开了他的锁骨。
暗红的血水顺着胸挂战术背心往下淌，他整个人重重仰倒在散落的干冰箱旁边，腿肚子抽搐了几下，便没了动静。
毒蛇的手下同样在倒下。
一名负责看守备用资金箱的黑衣壮汉，被斜飞的跳弹咬中面颊，半边牙床都被扯得粉碎，捂着脸滚进废弃电缆堆里，发出含糊的惨叫。
“停火!昂山!让你的人停火!”
挂在立柱旁的军用加密终端屏幕上，毒蛇的身影随着剧烈晃动的镜头不断撕扯。
桌上的两根通信线早被踩断，屏幕边缘跳动着代表信号衰减的雪花点。连接电池的电源线则在刚才的拉扯中松脱，只靠最后一点余电维持着画面。
毒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，经过数字处理后变得失真而尖利：
“这是死局!清障车还在吗!”
昂山根本听不进去。
他半跪在一块倒塌的空心砖墙后头，腿侧被咬开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翻滚再度撕裂，鲜血已经渗湿了大半截迷彩裤。
他单手给格洛克换上加长弹匣，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灰砖上：
“毒蛇，少在这儿装神弄鬼!你把门封了，再找条子在楼下演戏，真当我看不出你想连人带货一起吞?老子就算死，也得拉着你们夜枭的骨干垫背!”
哒哒哒哒!
密集的子弹打在空心砖上，碎石屑和水泥块如雨点般砸落。
昂山缩回脑袋，大声招呼剩下的两名老兵：
“把那两个冷藏箱抢过来!从东侧防火梯压出去!”
山猫躲在承重墙后，死死压着右臂的擦伤。
他听着耳边横飞的子弹呼啸，明白局面已经无法挽回。
枪声一响，整个南港片区的平静被完全打破。
就算楼下只有那个交警和一辆清障车，这里的动静也足以引来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警务巡逻车。
“老板，撤吧。”
山猫按着蓝牙耳机，语速极快：
“昂山已经疯了。他认定是我们在设套，再拖两分钟，谁都走不了。”
终端那头的毒蛇死死盯着屏幕里混乱的火线。
他摘下金丝眼镜，手背上的青筋突起。
“三号箱的封签还完整，带上三号箱，走东侧检修井，
毒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戾：
“一号箱和二号箱已经被打穿外壳，继续带着只会拖慢速度。留给昂山，让他们在楼里咬，拖住外面的时间。”
山猫抬眼看向大厅角落。
三只冷藏箱原本各装着一份独立封装的高纯度生物制剂，锁扣旁分别贴着红、黄、蓝三色编号签。最角落那只箱体上，正贴着一张蓝色的“03”标签，黑色防拆封条也还完好。
那不是普通通风管，而是施工时预留的设备检修竖井，井口足够两名成年人侧身通过，进去，只能套上预埋的钢索，沿井壁缓慢下放。
山猫打了个战术手势。
两名一直缩在阴暗处的贴身死士立刻匍匐上前，将钢索扣在三号箱两侧的吊环上。
刚把箱子拖离墙角，东侧墙后便扫来一串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