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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楼下那个交警还没死。”
昂山把微型冲锋枪拍在桌面上，厚重的枪身撞击红木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可你们已经开始分赃了。”
烂尾楼顶层的毛坯大厅里，潮气顺着没封顶的通风口往里灌。两盏汽油灯的灯芯滋滋作响，把大厅里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。
山猫坐在长桌东侧，黑色西装扣得一丝不苟。他面前摆着一只白瓷茶杯，里面的温水早已经凉透。
长桌尽头的军用终端亮着幽蓝色的光，屏幕上是一张苍白而冷漠的脸。
毒蛇隔着加密视频看着昂山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。
大厅另一侧，三个刚从地下车库搬上来的不锈钢冷藏箱敞着盖子，里面码着一层层用双层医用密封袋封好的白色晶体与特殊生物制剂，箱体边缘还挂着没化干净的干冰白霜。
原本装着瑞士银行本票的两个黑色手提箱，已经被山猫让人转进了备用通道。那批本票只是交易凭证，真正要带走的货物，全在这三个冷藏箱里。
整批货在黑市上的过桥估值，整整三千万元。
至于夜枭被冻结的那一亿元资产，只是这条物流线账面上的总额，并不等同于眼前这批货的成交价。
“昂山先生，没人分你的货。”
山猫端起茶杯，低头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白水。
“终端还卡在最后一道校验上，尾款没有到账，货自然不能动。”
昂山喉咙里滚出一口浓烟，雪茄头在暗处忽明忽暗。
“山猫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，我全听见了。”
他盯着终端屏幕里毒蛇的脸，半边脖子上的黑色蝎子纹身随着肌肉绷紧而扭曲。
“一个交警，骑着破电动车，把你们外围七八辆车贴满了罚单？还堵在唯一的出入口不让走？山猫，你当我昂山是在金三角吃烂泥长大的吗？”
山猫没有接话。
桌面上的终端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，旁边的提示不断闪烁。
“一次性密钥等待输入。”
昂山已经把八百万元定金打进了海外账户，只要他输入密钥，剩下的两千两百万元就会自动划拨。
可现在，交货的人不让他输入，外面的车也无法撤离。
“那是海明市的规矩。”
终端里的毒蛇终于开口，声音经过加密处理，带着一丝失真的沙哑。
“在境内做生意，最麻烦的从来不是特警的装甲车，而是看似合规的行政介入。”
昂山冷笑了一声。
“少拿这些东西吓唬我。”
“你们外围的车停在消防通道上，车牌没有遮挡，驾驶员全部离车，连车窗贴膜都不符合规定。”毒蛇的目光落在山猫身上，“那个交警没有拔枪，也没有盘查货物，只是在执法记录仪前把每一辆车的违章项目记入系统。”
毒蛇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这种人如果只是普通交警，不可能在枪口旁边站那么久。”
山猫敲击杯沿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交警，执法记录仪，罚单，封路。
这几个词在大厅里一一落下，像一颗颗钉子。
“你们分明是想拖延时间。”
昂山身子前倾，手掌压在桌面上。
“等终端把剩下的两千两百万划走，再让外面的雷子进来收尸。三千万的货，定金我已经打了八百万，现在让我连车都不能动？”
昂山身后的两名雇佣兵往前踏了半步，自动步枪的枪托抵进肩窝，黑洞洞的枪口压向山猫身侧的两名黑衣手下。
其中一名瘦高个手下脸色阴沉，手掌滑向腋下的快拔枪套。
“别动。”
山猫没有回头，只吐出两个字。
瘦高个的动作硬生生停住，指尖还扣在枪柄防滑纹上。
昂山抬起格洛克，枪口在桌面上轻轻一磕。
“谁敢动这批货，谁先死。”
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绷紧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某处隐约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声。
“滴——呜——滴——呜——”
声音隔着荒草地和残破楼板传来，断断续续，顺着没有封闭的通风天井一层层往上，像是某种大型车辆正在倒车。
昂山猛地抬头。
“清障车到了。”
他身后的雇佣兵齐齐拉动枪栓，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空荡的大厅里连成一片。
“你还说没有雷子？”
昂山一把抓住桌沿，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。
“拖车都开到大门口了，毒蛇，你今天不把两千两百万原路退回，你们这几条命，全都得留在这里！”
山猫没有看昂山，只抬头望向终端屏幕。
屏幕里的毒蛇同样沉默着。
那阵蜂鸣声又响了一遍，隔着通风井传到顶层，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