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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。”
“换省财政厅旧版异地备份。”
林闲说道。
“不是主库，是历史镜像。”
方既白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迅速调出省厅旧系统的访问入口。由于属于跨部门历史档案，调阅申请需要双人授权，陆沉没有犹豫，直接用自己的权限完成了确认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地下室里只剩下排风扇沉闷的轰鸣，还有键盘偶尔响起的敲击声。
半分钟后，屏幕上跳出一份灰黄色的电子扫描件。
那是一张2014年第一季度的《海明市行政处罚撤销审核表》。
车辆号牌一栏，赫然写着：
“海A·073X”
申请撤销违章理由一栏，原本模糊的铅笔字迹经过图像增强后，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仁安急救中心特种车辆豁免，执行特殊医疗保障任务。”
陆沉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仁安急救中心？”
方既白盯着屏幕，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个名字，和当年的医疗物流线有关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急救车辆。”
林闲看着表格上的审批栏。
“普通急救车可以享受部分通行便利，但交通处罚一旦形成，就不能只凭一句‘特殊医疗保障任务’直接撤销。这里至少需要分管领导审批，还要有具体经办人把车辆纳入豁免流程。”
签批人那一栏里，留下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字：
“克华”
字迹已经有些模糊，但起笔和收锋仍然清晰可辨。
方既白立刻调出省厅档案中心留存的周克华旧签名复印件，又将两份材料并排放在屏幕上，逐笔进行比对。
他看了很久，没有像先前那样直接下结论。
“这两个字的连笔习惯，和周克华留下的旧签名很接近。”
方既白指着“克”字最后一笔的回锋。
“但扫描件的清晰度有限，样本也太短，不能单凭这两个字完成同一性认定。最多可以确认，这份审核表在当年的审批链上，使用了周克华名下的签批格式，或者经过了他的权限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，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浮了出来。
“也就是说，周克华的权限链，确实被使用过。”
“对。”
方既白沉声道。
“但这不能证明签字的人就是周克华，更不能证明他亲自参与了后面的走私调度。私章可以被代盖，签批也可能提前完成。”
“可他有权限。”
陆沉的声音发紧。
“而且时间对得上。”
林闲没有接话。
表格右上角的审批日期，正好落在312大案发生前两天。那辆挂着海A·073X号牌的车辆，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，从普通交通记录中消失，转而进入了仁安急救中心的特殊车辆豁免名单。
这不是定案证据，却已经足够让周克华从一张纸条上的名字，变成一条真实存在过的权限链。
陆沉迅速拿起桌边的电话。
“通知外勤组，先冻结所有涉及仁安急救中心的历史交通豁免记录，原始数据只读封存，任何人不得覆盖。再安排一组人去核查这份审核表的经办流程，重点查申请人和录入人。”
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。
就在这时，地下室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机要科民警停在门口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陆队，沈青山那边又发来催办通知，要求十五分钟内完成转运箱交接。他们说省厅的程序补正已经结束了。”
陆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“告诉他们，物证还在鉴定流程中，未经痕检科签字，谁也不能动。”
“可对方已经把移交单送过来了。”
那名民警把一份文件递进门内。
陆沉接过移交单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移交单的打印时间，竟然比省厅程序补正结束的时间还早了四十分钟。
有人提前知道了结果。
或者说，地下物证区的移交流程，根本就没有真正停过。
林闲的目光从移交单上移开，再次落到屏幕里的《行政处罚撤销审核表》上。
签批人一栏是周克华。
但在表格底部，申请经办人签名处，还有另一个名字。
那个人，才是把海A·073X送进“仁安急救中心特种车辆豁免”名单的人。
林闲盯着那个名字，缓缓眯起了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念出来。
因为那个经办人的职位，正好处在交通处罚撤销和特殊车辆备案之间，既能接触车辆信息，也能把一张普通罚单送到周克华的签批桌上。
周克华或许只是签字的人。
真正把刀递出去的，另有其人。